她说得没什么情绪,可是慌乱的脚步已经暴露了一切。
“我自己来。”秦绾一把抢走沈郁手里的画稿,她把带着图画的一面遮在怀里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沈郁定定神,把她拉起来。
“怎么了?”秦绾双眼空洞,眼睛四处乱瞟就是定不下来。
“秦绾,你现在很奇怪。”沈郁忽然压低声音。
“奇怪?什么奇怪?我没有奇怪啊。”她说着就要挣开沈郁的手。
她在沈郁面前毫无力量优势,他举起秦绾的手问,“那这里是怎么回事?”
左手每根指缘都被扣得血肉模糊,原先结起的痂也被她自己撕得一干二净,露出还未长好的红肉。
她自己看到后都先吓了一跳,随后意识逐渐回笼。
她立刻伸出右手盖住指缘的伤口,天真地以为遮住后伤口就不存在了。
“嗐,这个没什么啊,反倒是你有些大惊小怪了吧。”秦绾笑着打哈哈。
秦绾觉得自己这么说并没有什么错,明明是她受伤可沈郁看起来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呼吸急促,胸膛一起一伏极为明显,下颌紧绷着眼睛却憋出一条条血丝。
真奇怪,这是要生气了还是要哭了?
她一时间搞不明白,只好顺着沈郁脑袋先安慰,“好了,不生气不生气,生起病来没人替,不哭……”
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被拉入一个环抱中。
她睁大眼睛愣在原地,闻见清淡的苦艾味时,她呼出一口气。接着汹涌的情绪如海浪般从心口涌出,又被她一次次吞下压制住。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觉得太苦,却没忍住多吸了几口,在不喜欢的味道里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
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沈郁,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她握紧左手,想让这些难看的伤疤消失。
良久,她道:“沈郁,你身上好臭。”
“怎么?你也要我去樱池把味道洗掉?”沈郁像能读懂她思绪般,配合着她缓解气氛。
“嗯……洗不洗都行,毕竟我不像某人一样挑剔。”
沈郁轻笑一声,“给点阳光你就灿烂。”
方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被他们抛掷脑后。
秦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率先瞧见他越发苍白的脸和乌青的黑眼圈。
“那个,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嗯,走吧。”
“这次你也要睡。”秦绾堵住沈郁将要反驳的嘴,“别想骗我你不困,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她清清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今天可以在一张床榻上睡觉。”
沈郁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只能睡觉,不许想其他的!”
“好。”
——
月亮从东边攀到头顶。
秦绾有些后悔说大话了,她整个人平躺在床上左手被沈郁紧紧牵着一动不敢动,生怕吵到旁边的人。
沈郁似乎睡得很踏实,呼吸均匀绵长。
他睡相这么好吗?都不乱动。
秦绾暗自嘀咕。
她轻叹一口气再次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郁忽然动了一下发出布料摩擦的声。
秦绾放慢呼吸。
虽然是猜测,但秦绾能感觉到沈郁正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