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刻骨的冷意。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袅袅,”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而克制,“他已经死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别再想他了。”
…
一路无话。
他抱着她,穿过长长的宫道。
夜风从两侧的廊柱间灌进来,将她散落的长卷起来,缠在他臂弯间,像无声的羁绊。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身影在宫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长长短短地投在青石板上。
姜袅袅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
泪水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见证着方才那场徒劳的挣扎。她的手指不再攥着他的衣襟了,只是软软地垂在身侧。
可她没有死心。
等他把她送回昭华殿,等他把门关上,等他走远,然后她再找机会,再跑。
她这样想着,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
直到她现,这条路,不是回昭华殿的路。
宫道两旁的景致渐渐陌生起来。不再是昭华殿附近那些精巧的亭台楼阁,婉约的花木扶疏,而是越来越开阔,越来越庄严。
汉白玉的栏杆,鎏金的兽,朱红色的大门上镶着碗口大的铜钉,每一扇都高得像是要顶破天。
空气里多了几分肃穆的味道,连风经过这里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出太大的声响。
两旁的禁军比方才多了数倍,手中的长戟交叉成一道道银色的拱门。他们看见姜君玥走来,齐刷刷地跪下去,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姜袅袅的心忽然慌了。
门槛后头是层层叠叠的朱红殿门,一重又一重,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口,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金銮殿。
历代天子的寝居之处,也是处理朝政的正殿。
她来过这里无数次,可她从未在夜里来过这里。
从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抱着,踏入这座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殿宇。
殿门在她身后一扇一扇地合上,每关一扇,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最后一扇门合拢的时候,外头的声音被彻底隔绝了,只剩下殿内烛火噼啪的轻响,和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金銮殿内与她想象的不同。
不是白日里那般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模样。
烛火只点了盏,散落在殿中各处的灯架上,暖黄色的光将整座大殿照得柔和而暧昧。
那些平日里凌厉的金龙浮雕在光影中变得柔和起来,盘龙的鳞片上泛着暗暗的金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暗处无声地游动。
殿内燃着香,清冽而深沉的气息比昭华殿里浓郁数倍,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浸透。
他的气息。
无处不在。
姜君玥抱着她穿过大殿,脚步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金砖上,出轻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的手臂比方才收得更紧了些,紧得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坚硬的肌肉轮廓,和他胸腔里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把她放在龙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