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悬赏,至今还挂在东土各大宗门呢。
苏无烬闻言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惑神面递了过来。
陈阳接过惑神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又落下几分。
他一边把面具重新覆回脸上,一边喃喃道:
“没这东西,还真不方便。”
面具贴上肌肤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温润触感又回来了。
羽皇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问道:
“老师,您盯着这惑神面看半天做什么?这东西虽说有点玄妙,可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啊,我领地里还有几张早年收的,您要是想研究,我改天拿来就是。”
她说的是实话,天香教覆灭之后,不少旧物流落在外,她身为妖皇,自然也有几件私藏。
苏无烬却眉头紧锁:
“没什么,我不是看这惑神面……我是看这张脸。”
他说这话时,目光依旧落在陈阳脸上那张重新戴好的面具上,像是在端详那张通窍随手画出的五虫之相。
陈阳闻言也愣了。
这惑神面上的脸不过是通窍随手画的,哪有什么值得一位在世真佛反复端详的地方?
苏无烬没再多解释,只是默默看着陈阳的脸,把这面具的模样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去再翻典籍查证。
很快,陈阳和百草真君便跟在羽皇身后,缓缓朝殿外走去。
百草真君走在最后面,一双老眼在陈阳和羽皇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蹊跷。
走到大殿门口,两人便要和羽皇分开了。
羽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阳,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
“对了楚宴弟弟,咱们说好的事……你可别忘了。”
陈阳连连点头,语气郑重:“记得记得。”
他下意识攥了攥掌心,右掌心里,羽皇留下的印记正隐入血肉之中。
“彩衣姐慢走。”陈阳朝羽皇拱了拱手。
羽皇微微一笑,怀抱着那个安睡了大半日的婴孩,转身迈步走入虚空之中。
一阵清风拂过,空气中七彩磷粉一闪,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陈阳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嘴角微微上扬。
倒是一旁的百草真君,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陈阳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质问:
“楚宴,你给我说实话,怎么去偏殿待了一个时辰,出来连称呼都变了?你们在里面到底干什么了?”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可今天这一番经历,却让他这个天地宗宗主都有些摸不准了。
陈阳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哭笑不得,只能随口答道:“喝茶啊。”
“喝个茶能喝成这样?”百草真君眉头皱得死死的,那两条连成一片的白眉都快拧成结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百草宗主,您怎么了?”陈阳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疑惑。
“楚宴你……”百草真君在心里暗自琢磨,脑海里闪过一个极为荒唐的念头。
这小子不会是凭着那张花郎之相,攀上羽皇的高枝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方才羽皇对陈阳的态度,还有亲自出面作保……
百草真君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是件好事。
真能攀上这层关系,对天地宗也大大有利。
他听说过,羽皇领地里有许多珍稀草木灵药,说不定能和天地宗做些买卖。
一念及此,百草真君也就没再追问了。
“好了,你先回去再安心待几天,等过几天就是咱们动身的日子,我还要在这儿多留几日,收拾些东西,上柱香还个愿。”百草真君说道。
陈阳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满是感慨:
“不过真没想到,原来我和百草宗主……早就认识了。”
陈阳直到今天才知道,当年坊市里遇到的那个浓眉修士,竟然就是这位天地宗宗主。
“可不是嘛,你这小子。”百草真君听他提起这事,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可是我推荐你去的天地宗,你入门时,我还给了你那套玄黄丹火吐纳诀。”百草真君说到这儿,语气里满是唏嘘。
“我这人就喜欢提携青年才俊,却没想到你最后……居然入了地黄一脉。”百草真君说到最后,也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