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烬。”
贞守终于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全身戒备拉满,神色无比警惕。
此刻灵童身上散出的气息,让他从本能层面感到极度不适。
这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排斥。
从头到脚,如芒在背,浑身紧绷。
面对贞守带着敌意的呵斥,十四难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轻飘飘的,不带半分波澜:
“贞守,你在地窟被关了六百多年,性子怎么还会这般躁动不安?”
这句随口道出的话语,却让贞守心神巨震。
六百多年的幽禁岁月,他自己都快要淡忘,可对方一语道破,瞬间将他积压多年的恨意尽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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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守牙关紧咬,终究还是强行压下怒火,没有再度上前逼迫。
一旁的奎光却动了。
他虚空一握,背后那柄厚重的黑色重剑落入掌中。
幽暗的洞窟火光映照在宽阔的剑刃上,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他一言不,横剑身前,目光凛冽死死锁定十四难,大战一触即。
洞窟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身处风暴中心的十四难,依旧面不改色。
他转头看向奎光,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轻声吐出对方的名字:
“奎光。”
仅仅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奎光浑身骤然一僵。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数无形锁链死死捆缚,握剑的手掌僵硬紧绷,浑身经脉禁锢,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十四难不紧不慢,继续开口道:
“你百年前就被打入这座地窟,时至今日,还放不下打杀争斗的执念吗?”
奎光额上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紧,拼尽全力对抗着周身的无形禁锢,硬生生挤出声音。
“我为何要放下?我从未做过任何错事,凭什么被无故囚禁在红尘寺地窟百年?!”
百年幽禁暗无天日,这份不甘,不仅没有被岁月消磨,反而日复一日沉淀,愈浓烈。
十四难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平淡:
“你当真觉得,自己毫无过错?”
奎光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跳。
站在一旁的陈阳也察觉到不对劲,十四难明显话里有话,似乎知晓奎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秘辛。
不等奎光稳住心神,十四难便直接戳破了所有遮掩:
“你忘了?”
“百年前,苏无烬前往西洲小国讲经做客,你趁他外出,殿中无人,偷偷潜入他的居所,想要盗取他的贴身袈裟。”
“这件事,难道不算过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奎光瞳孔骤扩,满脸震惊,神色彻底失控。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全程没有任何人旁观,百年以来从未对外吐露过半分。
他本以为此事早已尘封过往,除了当年出手惩戒的苏无烬,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
没想到时隔百年,竟会被眼前的十四难当众揭穿。
贞守满脸错愕,转头看向相交数百年的老友,目光诧异:
“奎光老弟,你当初偷苏无烬的袈裟做什么?”
龙灵也满脸疑惑,眼底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嫌弃,上下打量着僵硬的奎光:
“不就是一件旧僧袍而已,你至于冒着被严惩的风险去偷?难不成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奎光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头皮阵阵麻,连忙出声辩解:
“不是!你们别胡乱揣测!”
龙灵双臂环胸,挑眉追问,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那你倒是说说,费这么大劲偷一件袈裟,到底图什么?”
在她眼里,苏无烬的随身物件虽然被外界吹得神乎其神,号称件件都是顶尖古宝。
可她亲身见过后,只觉得平平无奇,一件袈裟根本不值这般冒险。
奎光被问得哑口无言,满心窘迫,脸颊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根本无从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