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难微微颔,目光中藏着一丝浅浅的遗憾: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确认通窍已经重新现世了。”
“从那之后,我一直在尝试各种办法……”
“希望能主动勾连到通窍,重新建立稳定的联系。”
“可惜东西两域相隔太远,以我目前的能力,终究有所局限。”
“我只能依托四生道基,偶尔窥见其他化身传来的零星画面,有来自东土的画面,也有天外杀神道的画面……却始终无法真正和通窍搭上联系。”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身前的陈阳,神色认真:
“通窍……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陈阳沉默片刻,最终选择如实道出全部经过。
他把杨家盯上通窍的始末完整讲了一遍。
杨家在东土布悬赏追杀他,他原本打算带着通窍一同脱身,没想到通窍先行遭遇杨家青龙战船,直接被对方掳走,强行带回了南天。
十四难听完整件事。
“原来如此。”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我原本还想着,只要通窍在,或许能让它分出一部分血肉,试着延续一桩机缘……”
陈阳顿时一愣:
“血肉?延续什么机缘?”
十四难迟疑片刻,在心里权衡一番,最终压低声音,郑重开口:
“红尘寺的地底,镇压着一尊恐怖大厄,常年需要供养。”
陈阳心头骤然一紧。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绪再度翻涌上来,他连忙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板地面。
只是简简单单一眼,就让他后背寒意直冒,额头渗出层层细密冷汗。
大厄!
这两个字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他亲身面对过厄虫,深深体会过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憎恶。
每一次遭遇厄虫,都是实打实的生死绝境。
他进入这座地窟以来,始终只觉得环境幽暗压抑,让人浑身不适,却从未察觉半点厄虫独有的阴冷气息。
他一直以为这里只是苏无烬关押妖修的普通囚地,万万没有想到,地底深处居然镇压着一尊真正的大厄。
十四难看透了他的紧张,轻声开口安抚:
“你不用太过戒备,我知道你对厄类存在极为警惕,这份心思没错,但这尊大厄,和你见过的厄虫完全不一样。”
陈阳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声音依旧带着紧绷感:
“具体有什么不同?”
十四难梳理着思绪,耐心解释:
“你应该清楚,世间普通厄虫的诞生规律。”
“万物运转流动,必然滋生业力,运转过程中产生的过错,阴暗,污浊不断堆积。”
“日积月累,最终凝聚成型,化作厄虫实体。”
“这类厄由业报而生,不在五虫之列。”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但地底这尊大厄并非天然诞生,它原本是异类强者,只是沾染了另一尊顶级大厄的力量,才最终蜕变成了如今的大厄形态。”
陈阳脑海轰然一响,闪过一段画面。
当初在红尘寺,苏无烬即将闭眼的那一刻,他曾感知到一缕死寂气息。
那股阴冷腐朽的恶意,让人浑身作呕,印象无比深刻。
“苏教主他……”陈阳欲言又止。
十四难看着他眼底骤然亮起的顿悟,点了点头:
“你想起来了对吧。”
“那缕气息,就是苏无烬引来的大厄。”
“世间生灵,有生便有死,这尊大厄,执掌的便是极致死意,千年之前,它曾彻底爆,掀起过一场惊天浩劫。”
“那场浩劫生在哪里?”陈阳好奇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