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凝视着不断脱落的血痂,看着那些积压数十年的陈旧伤口,在紫气的包裹滋养下,愈合新生。
胸前,后背两处正在孕育的骨纹血光,变得愈厚重,凝聚度暴涨,进度疯狂推进。
原本需要一个甲子,甚至更久时间才能完成的蜕变,短短数息之间,就跨越了数百年的修行进度。
纵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心性沉稳的贞守,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活了数百年,坐拥无数天材地宝,历经千百场生死血战,却从未见过这般逆天的机缘,能让停滞百年的元髓自主复苏,极蜕变。
他立刻盘膝坐稳,沉下心神。
无需过多思索,修行本能早已替他做出了选择……
这是天大的机缘。
千载难逢,错过便是终生遗憾。
“狂徒,苏无烬……你们给我等着!”
……
同一时间,另一间静谧的石室之中,龙灵慢悠悠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她睁开惺忪睡眼,习惯性地伸手往身旁摸去……
掌心空空如也。
偌大的蒲团上,只有她一人独坐,身旁早已没了陈阳的身影。
她微微愣神,随即冷哼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满:
“楚宴这家伙,又跑没影了。”
这段时日,她每次沉睡醒来,十次有八次看不到陈阳的身影。
偶尔他会匆匆赶回,气息浮动不稳,显然是在外奔波过。
她从前从未深究过他的去向。
说到底,她只是靠着他身边安稳的气息休憩安神,并非真的离不开他。
可每一次醒来,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底总会莫名涌上一丝别扭的空落。
她翻了个身,打算重新闭眼休憩。
元髓损耗过重,她需要大量睡眠来温养本源,修复伤势。
可闭眼躺了许久,心底的烦躁感愈浓烈,终究还是不耐地睁开双眼,眉头紧紧拧起:
“不对劲……没有姓楚的在旁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怪异的变化。
这种情绪,是从她一次次挑战白猿,身负重伤,元髓大幅损耗之后慢慢出现的。
重伤体虚,心神匮乏之时,只要身边少了那道安稳的气息,心底就会空荡荡的,莫名不安。
可奇怪的是,只要陈阳待在身边,只要她靠着他入眠,心底那股空落感就会慢慢消散。
她不仅睡得格外安稳,身上的伤势恢复度会更快,就连元髓本源的修复效率,也比自己独自调息修行时高出一大截。
最开始,她以为是陈阳的疗伤丹药效果出众,药性温和绵长,才能帮她稳步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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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间久了,她现根本不是丹药的功劳。
就算两人都没有服用任何丹药,只要挨着陈阳休憩,她整个人就会无比舒展舒适。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就像有一缕缕温润的力量,滴落进她干涸的元髓本源,一点点填补空洞。
“难不成,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龙灵双手抱胸,端坐在蒲团上,眉头紧紧皱起。
她不是第一次琢磨这件事了。
平日里她总爱随意调笑陈阳,嘴上说着各种暧昧打趣的话,看着随性张扬。
但她心里一直清楚,那些都只是玩笑而已。
她早已打定主意,未来要依附攀结羽皇子嗣,当初为了供养未央,她也耗费了不少灵石,本就该坚守本心。
可靠着陈阳睡觉这件事……
最开始只是她重伤昏迷,意识模糊下的无心举动。
久而久之,却变成了连她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的习惯。
龙灵翻来覆去想了许久,始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最后索性不再深究。
她烦躁地轻哼两声,转而开始琢磨起陈阳的真实来历。
以前她总觉得陈阳来历不明。
他明明是东土修士,体内却流转着纯正妖族血气,走的是伯父推崇的道血同流的修行路子,处处透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