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留意几个小丫头的心思。
他向前飞掠,余光里,是凤清都挽住他的手。
自打离开道台,凤清都便一直这般挽着他。
她也不说话,只半侧着身子轻轻倚过来,鬓发被星光镀成银白,一副端庄娴静的模样。
陈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娘亲,怎么了?”
凤清都冲他傻呵呵笑了笑,语声温软:
“我终于……能好好护着我的孩儿了。”
陈阳心中微颤,沉吟片刻,又问:
“娘亲既说要护我,方才蜜娘对我出手时,为何后来便不拦了?”
第一次凤清都出手拦下了蜜娘,第二次,她却只在一旁看着,没有再动。
凤清都闻言侧过脸,微微一笑:
“起先娘亲没留神,只当她真要动手,后来便看出来了,她眼里半分杀心都没有。”
“星光不会骗我……”
“小媳妇嘴上冷硬,心里头热着呢。”
“她是不愿你去冒险,又拦不住你,才想着吓吓你罢了。”
陈阳心中一动。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这身血肉,这条性命,本就是蜜娘耗尽心神给的。
她又怎会真的下手毁了它,岂不是白费了心血?
甚至,他隐约觉得,自己下意识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敢有恃无恐地说出,交还性命的话。
陈阳闭上眼,轻轻一叹。
无妨。
等天亮,等此间事了,将来总有机会与她好生说道,赔个不是。
毕竟这一回,莽撞的本就是他自己。
他睁开眼望向前方,距天亮,还有半个时辰。
陈阳心里盘算着,目光落向远处。
西洲方向的红膜结界已越来越近,像一道横亘天地的暗赤天幕,将天外天与地界生生切开。
半个时辰,够不够了结迦楼罗?
他心中实在难安。
若迦楼罗尚在……
陈阳有预感,对方绝不会放过自己。
将来无论去往何处,除非长居天外天,否则西洲,南天,东土,处处都有那灵童的杀意。
陈阳的目光一点点沉凝下来,最后凝成一线寒光。
“这世间,不是凡事都能以和为贵,修士的纷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他低声喃喃,忽而笑了笑。
一行人落在红膜结界之前。
“咦?这里有层结界。”
陈阳抬头望了望那暗红天幕,沉声吩咐:
“小心!”
话音未落,队伍前列三名小旗帅中,已有一人越众而出。
那是个留着长发的元婴修士,身形魁梧,立在漫天星光下活像一座铁塔,气势沉凝。
“末将去试试。”
他抱拳沉喝一声,周天灵气轰然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疾黑影,径直朝前方红膜撞去。
闷响沉沉传开。
黑影刚触到光幕,便被一股沛然之力狠狠弹回。
那汉子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错愕。
周遭军士见状皆是心头一震,当即有数人跨步上前,各展身法催动秘术,轮番朝着结界冲去。
可无论力道多强,术法多奇,只要碰到那层红膜,便会被无形屏障弹开,半分也越不过去。
陈阳立在后方,见此情形神色平静。
这红膜结界暗合天地铁律,天外星岩,无生无魂的死物穿行其间不受半分阻碍,可但凡有形有质的活物,想要硬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