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带过,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
小泥人哦了一声,又听见祖师低声嘀咕:
“说来也好多年没织过了,后来手头宽裕些,穿的都是买的云裳宗法衣。”
青木祖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旧袍子,肉疼不已:
“那云裳宗的法衣,可花了老夫当时不少积蓄。”
“现在想来,数百年过去,竟这般不结实,还不如我自己织的耐穿。”
“早知道如此,当年就自己织了。”
小泥人听得不解:
“那祖师……为何不自己织呢?”
青木祖师愣了愣,随即坦然道:
“还不是好面子,哪有大男人家整日织衣的?”
说着,他又嘀咕起来:
“花了灵石,衣衫还破成这样,云裳宗的东西,真是中看不中用。”
“哎,想来也是,这法衣若是件件都能穿几百年,那云裳宗还怎么卖新衣?”
小泥人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整了整身上的短衫,端端正正又拜了下去:
“弟子多谢祖师赐衣!”
青木祖师笑了笑,没再多说,盘膝坐好,一呼一吸,又要吐纳入定。
幽暗里重又静了下来。
可没过片刻,那小泥人却有些坐立不安。
“又怎么了?”青木祖师眼皮未抬。
“祖师……今日弟子心里总有些不安稳。”小泥人张了张嘴,有些话不好开口,半晌才道。
“弟子……连正经的窍穴都没有,真的能修行吗?”
青木祖师缓缓道:
“我不是与你说过,修行便是求真,旁的都无碍,心存道念便够了。”
“可是……”小泥人犹豫着。
“祖师平日教我许多术法,可弟子总觉得浑浑噩噩的,记不牢……脑子也笨……”
他仰起脸,声音越来越低:
“弟子这么愚笨……真能修成吗?”
青木祖师摇了摇头,笑了:
“若是聪明便能修仙,那成仙的岂不都是凡俗国度里的状元郎?可你看,那些状元郎,又有几个真有修仙的根骨?”
小泥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泥做的小身板,忽然又不甘心地开口:
“身上旁的窍没有也就罢了,可弟子……连祖窍天心都没有啊。”
他说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眉心,天心所在之处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弟子记得祖师说过,祖窍通畅则修行倍速,内外通达,是修行路上极要紧的关隘……”
青木祖师闻言,看着眼前的小泥人,缓缓点头:
“的确是这般道理。”
小泥人神色一下子黯了下去。
青木祖师又道:
“可你不同,你本就是泥人塑身,这天心有无,于你而言并无大碍,难不成,还能在泥额头上扎个窟窿?那不漏风了?”
小泥人听得一愣。
青木祖师又道:
“这天心说是重要,也只是助修行加速而已,真论修行,有利便有弊,其中的弊端,也甚是麻烦。”
小泥人疑惑地仰起脸:
“弊端?”
“正是。”青木祖师目光穿过幽暗,望向不知名的远处,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