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全是无稽之谈。”
“是菩提教为了传教造势,拿我当作幌子,那些腌臜勾当,不提也罢……”
“我半分都不曾做过,却全算在了我的头上。”
他说着语声渐低,眼底翻着恨意:
“我多年前便已脱离菩提教,可他们始终不肯放过我。”
“借我的名头招摇传教,做尽了龌龊事,到头来,满身污名全要我一人承担。”
“我百口莫辩,这污名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到最后,我更是被他们抓去了一叶岛。”
他垂下头,胸中愤懑郁结,堵在喉间难以下咽。
蜜娘看了他半晌,轻叹一声,语声随之柔了下来:
“你我都是一步踏错,就此步步身陷泥沼。”
“说到底,咱俩都是一样……本就是同路人。”
她忽然探出手,握住了陈阳的手掌。
陈阳整个人僵住了。
可他没有半分挣扎,就这么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
她掌心的温软热度,透过相贴的肌肤,徐徐传来。
蜜娘凝望着他,语声郑重:
“陈阳,咱们何苦再受这等气。”
“你不必再受菩提教的牵绊污名。”
“我也不必再为妖神教拼死拼活。”
“咱们……”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
“另起炉灶!”
陈阳听得心脏狂跳,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整个人心神大振,张口正要应下。
轰!
天穹之上忽然砸下滔天气浪。
那气浪凶戾至极,裹着黑焰卷着黑气,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虚空被黑气碾得嗡嗡震颤,仿佛整片黑暗天地,都在这一刻翻涌沸腾。
蜜娘面色骤变,凝声喝道:
“看来楚江湄动了真格,她的神力,又开始暴涨了。”
话音未落,那黑色的气浪,已如翻涌的墨潮,一浪高过一浪。
第一浪拍来,远处的云海被碾成齑粉,第二浪拍来,连这方天地仅剩的几缕风,都被绞得粉碎。
那黑气过处,天穹不堪重负,一阵战栗,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这黑暗深处,沉沉翻动身躯。
蜜娘伸手一把揽住陈阳的腰,身形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三道黑气浪潮。
“陛下,不上去援手吗。”陈阳望向夜皇交战的方向。
“我去帮什么忙。”蜜娘撇了撇嘴,嗤笑道。
“我今夜格外疲惫,哪管得了上头打生打死,先等一等……”
“等楚江湄,把那三尊妖皇的底,探了出来,我再去。”
陈阳听得若有所思。
他望着蜜娘的侧脸,心底浮起几分愧疚。
今夜这一路,若不是他行事莽撞,她也不至于落入这般被动局面。
蜜娘却没再多说,只揽着他的腰,带着他往旁侧退去。
她侧过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低声道:
“你看,入我妖仙教,日后有我护着你。”
陈阳稍一愕然……
寻常话本里,从来都是男子揽着女子,演那英雄救美,软玉在怀的戏码。
可今夜偏偏颠倒了过来,是她揽着他,带着他,穿行在这不见天光的暗域之中。
陈阳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什么千军万马,双月皇朝,什么漫天星海,都不如此刻蜜娘怀里这半分安稳。
“不过。”他顺势开口问道。
“这妖神与妖仙,到底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