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
一只飞鸟从旁掠过,沾了几点磷粉,当即身子一歪,直直从半空坠落下去。
翠翠吓得缩回手,花容失色。
几个小丫鬟也个个面色发白,后怕不已,颤声开口:
“翠翠姐,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更远的天际,一座天宫悬浮云海之中。
正是白千愁的天宫。
天穹上,妖皇大战的气浪层层翻涌,可一撞上天宫外的结界,便如撞中铁壁,纷纷溃散。
那结界通体莹白,如一层月华,笼罩整座天宫,气浪再凶也透不进半分,连九天罡风都得绕道而行。
结界之内,一名白发老者,正步履匆匆地来回踱步。
正是这天宫的司辰老官。
他守在宫门前几百年,观日晷,算时刻,到点便敲钟报时,从未出过差错。
可今夜这钟,他敲得心惊胆战。
今夜外头始终不太平,动静一阵大过一阵。
他生怕惊扰了陛下的安眠,拼了命催动结界阻隔声响……
直到那片天光落下来。
寝宫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慵懒困倦的声音:
“天亮了吗?”
老者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拽过旁边的云母屏风,将宫门遮得严严实实,恭声回话:
“回陛下,不是天亮。”
“许是……外头有妖修斗法,火光映得天亮似的,吵不着陛下。”
“陛下只管安歇便是。”
他战战兢兢说完,偷眼望了望日晷,直到寝宫里再没了动静,才长长舒了口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一道道往下淌,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外头……究竟出了什么事?”
老者往结界外望了望。
他不过是普通大妖,尚未修出极境,哪里看得清远处的状况。
只觉得前方光影乱作一团,黑气与灵光,层层叠叠。
“这气息……像是羽皇陛下,还有北冥夜皇的气息,怎么会搅在一处?”
他看不见战局……
可越是看不清,心里越是发紧。
宫里陛下还在安睡,若是惊扰了圣驾,这天宫上下,恐怕没人能活下来。
纵是满心好奇,他也不敢出去探查半分,只死死守在宫门旁,半步不敢离开。
……
而在天穹更高处。
迦楼罗急冲而至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正疯狂吸纳那漫天日光。
金煌煌的光流如两条长河,滚滚灌入二人口中。
日光入体,二人气息骤然暴涨,连先前被夜皇重创的伤势,都似在飞速愈合。
“迦楼罗!”巴山君扯着嗓子大吼。
“快过来!还愣着做什么,一同吸纳!”
“正是!”阴离夫人也开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方才乱喊什么?快看那夜皇,那女人果然和传闻里一般,见不得光!哈哈哈!”
她大笑着抬手指向夜皇的方向。
只见夜皇周身的浓黑雾气正飞速褪去,庞大的身形,一点点缩小。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庞然巨物,此刻竟像被日光晒化了一般,迅速委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