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声音落下,再没有回应。
那缕意念彻底远去,逆着长风,穿过层云,越过茫茫夜色,如一道看不见的流星,直冲天穹之上的结界而去。
甲板上重归寂静,夜风卷着海雾,轻轻扫过二人衣袂。
“方才……”风轻雪良久才回过神,有些恍惚。
“我莫不是在做梦?小楚竟隔着不知多远,来向我请教丹道……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从前在宗门里,她随口一句训斥便能让那孩子慌上好半天。
可不知为何,今夜这一缕神念传声,她竟隐隐觉得,当年那个会被她气息压得手足无措的小弟子,早已不一样了。
“不是做梦!”秦秋霞猛地回神,满脸激动之色。
“真的是楚宴!我能感觉到,千真万确是他!”
风轻雪却仍凝着眉,似在沉思。
“他……他会不会真的受伤了?”秦秋霞心有余悸,转头看向风轻雪,语气发慌。
“不然他好端端的,为何突然问起治心伤的丹方?”
风轻雪摇了摇头:
“他话音沉稳,气息不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我再想想……方才答他的丹法,可有哪里疏漏。”她低声自语,又陷入了丹道的思量里。
“南天烛龙心草本就罕见,归心复命丹的单方……我方才那番推演,应当没有说错吧?”
这是她身为丹道大宗主的习惯,但凡授人丹法,事后总要在脑中复盘一遍,生怕半分差池。
她将方才的对话仔仔细细过了一遍,从三煨三晾到锁丹之法,逐句核对。
片刻后,她才舒了口气:
“还好,并无错处。”
于她而言,弟子前来问丹,本就是最寻常的事,她素来有问必答,更何况来者是陈阳。
想到方才那声师尊,她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笑意,轻声道:
“这孩子,平安就好。”
她转头想与秦秋霞说些什么,却见身旁人怔怔望着夜空,神色恍惚,魂不守舍。
风轻雪略一迟疑,轻声唤道:
“秦剑主?你怎么了?”
风轻雪瞧出她神色不对。
秦秋霞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
“楚宴……他怎的那般同我说话?”
风轻雪一听便懂了,笑了笑安抚:
“哦,你说小楚啊……他方才是急糊涂了,对你多有冒犯,等他回来,我定好好说他,想来也是事出有因,才失了分寸。”
她略一停顿,又为陈阳找补:
“我这弟子性子就是这般,与你本也不熟,难免唐突了些。”
秦秋霞喃喃重复:
“不熟……怎会不熟……”
“难道不是吗?”风轻雪面露疑惑。
“我记得秦剑主平日多在凌霄宗,闭关修行,与小楚应当没多少交集吧?”
秦秋霞猛地回神,对上她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应道:
“嗯,是没多少……不过往后不会了。”
她抬眼看向风轻雪,语气认真:
“往后我做他的护道剑修,常伴左右,相处久了,自然就熟了。”
风轻雪松了口气,笑道:
“小楚对相熟的人极好,往后,便有劳秦剑主多照拂他与小苏二人了。”
秦秋霞闻言,唇角弯起一点笑意:
“好,分内之事,谈不上照拂。”
说罢,秦秋霞像是心口的郁气散了大半,连眉眼都舒展了些。
她转头望向夜色深处,轻声问:
“不过,楚宴说黄昏之前便回?”
风轻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