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这种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可那股子心虚劲儿,就跟刻在骨头里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陈阳仔仔细细回想起来……
之前在道台之上,他率领杀神道,千军万马杀向迦楼罗时,天心大开,执念左右了心神。
可那当中,未必没有别的心思在作祟。
或许是觉得,蜜娘对他的恩情太重了,重到让他有些承受不起,反倒生出几分逆反之意来。
天心敞开之时,他便放浪形骸,也正是因此,当时惹得蜜娘不快。
陈阳心中暗叹……
往后只管顺着蜜娘的安排走就是了,也没什么好介怀的。
他抬眼看向蜜娘,见她正闭目打坐,便没有出声打扰。
恰在此时,一旁的夜皇打坐完毕,站起身来,两尊楚江湄一左一右,竟将陈阳与蜜娘围在当中:
“老娘歇好了……说说吧,临水照,你跟这小矮子,是叛教了不成?”
两尊夜皇立在当场,气息虚浮得厉害,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眸中气势半点不弱,冷锐如刀。
她们开口问的是蜜娘,目光却全落在陈阳身上,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骨头缝里都看通透。
陈阳暗自蹙眉,没料到贞守这般莽撞,冲出血河就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叮嘱几句,也省得他当众闯下这般祸事。
关于妖仙教,先前他问过蜜娘,得知教中统共只有两人。
陈阳只觉人手太少。
便是东土以人少着称的天地宗,在册丹师也有三千之数,两个人的教派算什么模样,真要开辟道场,整日就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也太过冷清了些。
陈阳索性拉拢贞守,让他们先在血河中稳住脚跟,却没料到对方竟这般亢奋。
贞守只说体内有种玄妙之感,想来也是方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死而复生的滋味,任谁遇上都免不得心神激荡。
陈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万没料到……
蜜娘本是妖神教执掌外务的妖皇,位高权重,如今她另立妖仙教,偏生被坐镇教中的夜皇撞破,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陈阳正暗自思忖该如何圆场,身侧蜜娘却先开了口。
她不慌不忙地抬手理了理袖口,话音轻飘飘的:
“是又如何?楚江湄,怎么,我入了妖神教,就永世不能离开了?”
那两尊夜皇同时开口,语气霸道骄横:
“我就不准你离开!你入了妖神教,便该替教中做事,天底下没有这般便宜的事!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陈阳茫然看去,只觉得这话越说越不对劲。
蜜娘柳眉一竖,冷声截住话头:
“够了!”
两字落定,天穹皆静。
陈阳在旁听着,本想插嘴打圆场,察觉势头不对,当即按捺住心思,闭紧了嘴。
蜜娘冷冷地看着对面,目光比霜还寒:
“眼下,我不是来与你商议,是来知会你,妖神教那份差事,我不伺候了,听清了么?”
楚江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两尊身影同时伸出手,指头直戳到蜜娘鼻尖跟前,指尖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你……”
蜜娘半点不退,张口就咬在了递到眼前的手指上。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两人忙缩回手,看向蜜娘的眼神又恨又怒,显然没料到她竟这般泼辣。
“你若敢背叛妖神教,我定然倾尽全力追杀你。”夜皇忍着痛放狠话。
“不止是你,还有你身边的……呵呵,到时候……”
说到此处,夜皇的目光转过来落在陈阳身上,舌尖扫过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放肆的玩味。
蜜娘见状,眸光骤冷,身形一晃就欺到两尊夜皇身前,左右手同时探出。
她扼住了两人的喉咙,指尖力道渐沉,周身寒气翻涌:
“不必等日后追杀!我今日就在这里,将你二人打得粉身碎骨。”
夜皇眼中顿时浮起慌乱,显然没料到蜜娘此刻还有这般强横的气力,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慌忙开口讨饶:
“等等……有话好说,一切……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