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斜睨着她,见她说话时气息虚浮,分明底气不足。
那副强撑着架子的脆弱模样,反倒叫他心底软了软,又生出点捉弄的心思。
他拖着调子开口:
“知晓啊,陛下不就是欢喜皇……”
话音未落,蜜娘脸色猛地一白,眼角狠狠抽了两下:
“欢喜皇?你全家才是欢喜皇!”
她是真动了气,胸脯都跟着起伏,偏生身子虚,骂到一半便卡了壳,只剩满脸气恼,连耳根都泛了红。
陈阳见状收了笑,侧过头正想开口致歉。
这些时日困在尸山摩诃里,四下皆是死气沉沉。
他全靠蜜娘渡蜜吊着性命,难得有片刻松快,不过是想苦中作乐两句,倒忘了顾及她的心思。
没等他开口,蜜娘先撑着蜡壁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她身形晃了晃,脚下虚浮得厉害。
陈阳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想去扶,蜜娘却抬手摆了摆,示意他不必动。
她缓了口气,一步步走到陈阳跟前,双臂抱在胸前,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我出身妖神教,座下万千教众,本就是妖身。”
她抬手抹了把面颊,语气沉了几分:
“这纹路可不光是防护,更是封印,待到哪天我沉眠的妖性爆发,你猜会如何?”
她又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扫过陈阳面颊。
陈阳后脊莫名窜起一丝凉意。
随即,蜜娘对着他轻轻吹了口气,甜香混着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与苏无烬是一路的妖,都是要吃人的。”
她说着磨了磨牙,露出两排细碎白齿,颗颗莹润小巧,瞧着反倒精致好看,半分凶气也无。
陈阳望着那排牙齿,明知没什么威慑力,还是配合着点了点头。
蜜娘却不放心,又追问一句:
“记住了?”
“记住了。”陈阳沉声应答。
蜜娘这才满意,眉眼间漾出点得色:
“所以啊,你莫要总来撩拨我,激得我妖性大发,只怕外头尸山还没攻进来,咱们里头……”
她话没说完,只哼了一声,正想再添两句狠话吓吓他。
可话音还卡在喉间,她身子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陈阳神色骤变,连忙探臂将人牢牢接住:
“陛下!”
“不妨事……”蜜娘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话音断断续续。
“不过是……血气亏空了些……”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薄薄的衫子随着喘息绷紧,软润的轮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陈阳目光顺着她松垮的领口往下落,只见光洁的颈窝凹出浅浅的弧度,胸脯上凝着一层细密汗珠。
她鬓边发丝全被汗水打湿,一缕缕黏在侧颈。
陈阳掌心贴着她后脊,都能感觉到衣料下温热的汗意。
他默了半晌,终是低声开口:
“陛下渡给我的那些蜜……是你的本源,对不对?”
这个猜测,他在心里存了许久,这一刻,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蜜娘神色微变,随即嗤笑一声:
“什么本源?不过是本皇早年酿的一些蜜糖罢了,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她笑得轻飘飘的,浑不在意的模样。
陈阳怔怔看着她,声音放得极轻:
“我知晓……”
“你知晓什么?”蜜娘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