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极具煽动性,一些地位极高的官员面面相觑,而先前就被景弈注意到的心思不正的官员此刻也低声附和起来。
“此话有理啊,官家如今这般状况,确实理应召诸位王爷回京探视,再说了,如今确实需要考虑立储吧?
这事还是得诸位皇子在场才好。”
“可这位如今这般作态,依然妥当吗……”
“不妥什么啊?若非康郡王这般提防把持,人家也不可能这般不是么?”
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景弈低低出一声浅淡的笑声,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皇爷纵然身体抱恙,但神智始终清醒无碍。
是否要召诸位皇叔回京,决定权向来在皇爷手中,皇爷未有此等旨意,我又怎敢擅自做主?”
说罢景弈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回景桓身上,语气带上了几分审视意味:
“况且众人皆知五皇子多年之前便已然下葬,世人也皆知灵犀公主乃是女子,如今你以男子身份现身于此,说是五皇子,我倒是好奇,那当初下葬者又是谁?
究竟是宗室内廷当初谎报皇子死亡消息欺瞒官家,还是你与淑妃等人欺瞒圣上,以双生子骗龙凤呈祥?
无论如何都是欺君重罪。”
“我的身份,父皇心中向来一清二楚。”景桓语气笃定,丝毫没有被这番质疑震慑住,“至于我多年为何男扮女装,父皇也是为了护着我,否则,不论是太子,还是你兄长岂能让我活过成年?”
“你放肆!”
说起其他景弈都刻意镇定反驳,可是这人居然将脏水泼给自己去世的父亲和在外未归的兄长,景弈的声音都冷了两分。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文雍在看向景桓时眼底同样闪过愤怒。
“难道不是么?太子妃当年管理后宫之时父皇就少有子嗣诞生,我从出生时便有人说我的出生乃皇室吉兆,太子兄长也多次因为父皇宠爱我而与父皇生龃龉,尔等焉知太子没有私下加害与我?
父皇只不过借势让我以此隐藏起来,躲避太子的迫害。”
景桓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根本不像是撒谎心虚,紧接着他继续说道,“若非这样,怕我的下场就和荣王、兴王与定王一样了。”
“荣王不是被兴王殿下害死的,兴王殿下是因为贪污巨额赈灾银两且截杀朝廷官员被废,定王是因为谋逆啊!”
此时,已经有官员迫不及待的喊了出来,只是此人貌似也不是想为景弈开脱,还继续开口,“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内情?”
听见这话,不少大臣已经沉默下来,也有人暗中看向景弈,想要看看景弈是什么反应。
柳闻莺此刻已经和黄星烨来到了这暗道口,听见外面这些动静,透过那暗道的缝隙,柳闻莺才知道他们这暗道口居然在正殿官家平时批阅奏疏御案后面的挂画之后。
她就这样屏声息气,伏在幽暗狭小的夹层之内,周身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亲耳听见景桓坦白身世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彻底寸寸惨白,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过往所有的推测、所有的猜测,尽数轰然崩塌。
她先前怀疑灵犀公主的身份猫腻,不过是龙凤胎替死、一人偷生的戏码,是淑妃当年为保幼子,以女替男,瞒天过海。
可此刻殿上景桓亲口所言、字字句句都在揭露一个颠覆所有认知的惊天秘闻——
根本不是龙凤胎!
淑妃当年诞下的,是皇室忌讳与不详的双龙并出,而不是龙凤呈祥!
这个认知狠狠砸在柳闻莺心头,让她浑身僵,后背瞬间浸出一层薄凉冷汗。
而透过柳闻莺直播看见此情此景的另外三人也是不语,这场面也太刺激了!
与此同时,景桓甚至挑衅地看向景弈,道:“当初荣王落水,虽然兴王有此打算,可是动手之人却并非兴王。
当初兴王贪污赈灾银两,截杀官员却另有其人。
定王谋逆,其中也是因为被人所逼,不得不起兵,而这些人……景弈侄儿,你是否知道?”
景弈狭长的凤眸微凝,却道:“三皇叔是否真的害死十八皇叔,皇爷从未下定论。而三皇叔贪污百万银两造成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边境动荡不安,其罪当废;而二皇叔……私通后妃,扰乱皇室血脉,这又是谁逼他的?”
景弈根本不上套,不问对方是否有证据,也从不自己急于自证,那些被官家废除的皇子们各自干了的罪名足以抵得上他们如今的下场。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