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之下,荒原之上。
一盏金血提灯于黑暗中微微摇晃,奔行中的黑衣少女在荒原之上停下脚步,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将手中的提灯高举过头顶,看向趴在提灯顶部、忍受着火焰炙烤的金丝若虫,微微皱眉。
“唷,裁缝女!你的手段越来越卑鄙了,真以为我现不了你挂在我身边的小耳朵?”
黑色的猫耳兜帽之下,少女的银在夜风中摇曳。
「…呵。」
金丝若虫一动不动,从中传来一个赛飞儿无比熟悉的女人声音:
「伴随着时光的推移……我也开始越依赖自己的侥幸心理。」
「仅以这小小若虫的力量,果然还是瞒不过你的锐眼啊…赛法利娅。」
赛飞儿冷哼一声,不悦道:“哼……不管你这虫儿隐匿气息的功夫有多么精妙,我照样能戳穿你的伪装——阿格莱雅。”
“别忘了,只要我不想让你找到,你休想探知到我的任何踪迹。”
「呵呵。」
赛飞儿晃了晃手中的金血提灯,皱眉道:“你费尽心思监听我的一举一动,是什么居心?担心我一个人成不了事?”
“还是说,就这么不放心我一个人前往敌方的大本营?”
金丝若虫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我…很抱歉,赛法利娅。」
「我此生机关算尽,却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你我的关系竟会凝至冰点。」
「为了理清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思考、自省;但你始终不愿给我一个当面坦陈的机会。」
赛飞儿:“……”
听着这熟悉的仿佛老妈子一般的语气,猫猫怪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别用那种语气跟我,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个。”
金丝若虫:「……」
火光之中,隐约传来一丝轻叹,而后是女人幽幽的嗓音在提灯的光芒中回荡——
「放心吧,赛法利娅……这只若虫并非为监视你的行踪而来,它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私心,或者说……留言。」
「我那被推迟太久的终幕……总算要到来了。无论在你心中对我存有多少芥蒂,它都将随我的离去云散烟消。」
“……”
赛飞儿瞳孔震颤,金丝若虫的影子与火光一同倒映在少女那晦暗的眸子中,而她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提灯,一言不。
「我想了许久,在离别之时应当对你说些什么,但……直到此刻,我的心中依然没有定稿。」
「呵……其实这样也挺好不是吗?即便我十分希望能再听见你的声音,再看一眼你的面庞……」
「……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那就让告别变得简单轻松一点吧,就像过去你每一次离开奥赫玛的那样——
「再见,赛法利娅。」
「远行的风儿……愿命运永远无法追上你的脚步。」
“……”
话音落定,金丝若虫的生命也与它的主人一般就此行至尽头,在被那金血沸腾的火焰所点燃,而后在火光中化作灰烬。
唯有高举着提灯的少女呆立在原地,怔怔出神,像是流浪的猫儿般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赛飞儿闭上双眼,回想着过去属于二人的每一次告别,嘴唇颤抖,喃喃低语:“别了,阿格莱雅。”
轰——
赛飞儿的悲伤还没来得及逆流成河,就被一声黑暗中传来的巨响给打碎成了一地鸡毛。
旋即,大地震颤,空气中带着爆鸣之声,像是有两头洪荒巨兽在相互搏斗、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