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都差不多。棚是老板包的,地是村里流转的,补贴是老板领的,干活的农户一天三十五十。
有两个棚干脆就是空的,塑料膜一盖,里头什么都没种,隔着老远看过去,倒也像那么回事。
任孝安跟在旁边,一个劲地擦汗,想插话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霖从最后一个棚里出来,站在地头上,忽然开口。
“任县长。”
“哎,李市长,您说。”
“你们报上来的材料,大棚试验田一千亩,亩均收益两万,参与农户户均增收一万六。”李霖的语气很平,“我问你,这一千亩,今年实际种了多少亩?”
“这。。。”任孝安卡住了,“应该。。。基本都种着吧。。。”
“应该?”李霖看了他一眼,“你是常务副县长,农业项目归你管,实际种植面积你说不清楚?”
任孝安的汗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
“我再问你,补贴发下去的名单,你见过没有?一亩补多少,补给了谁?”
“名单。。。名单在农业农村局。。。”任孝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具体经手。。。是局里的事儿,我。。。”
“一问三不知。”李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回去把实际种植面积、补贴发放名单、流转合同,三样东西,明天上午之前送到市政府我办公室。”
“是,是。。。”
“今天就这样,回吧。”
李霖上了车。任孝安站在地头上,看着车队掉头走远,腿肚子直转筋。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通了顾朝夕的电话。
“顾书记,坏了。。。李霖没去示范基地,他拐进散户棚区了,空棚、荒棚全让他看见了。。。还让我明天把补贴名单送到市政府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慌什么。”顾朝夕的声音阴沉沉的,“你先回来再说。”
。。。。。。
洛安县政府。
县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秘书探进头来。
“彭县长,市府办下午有个通知漏报了。。。李霖市长今天到咱们县来了,现在人已经在城东棚区了,是任孝安接待的。”
彭贺秋正在批文件,闻言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李常务来了?
没人通知他。
电话直接打给顾朝夕,顾朝夕派了任孝安,编了个“外出开会”的瞎话,连他这个县长一起被“开会”了。
好一个顾朝夕!
彭贺秋把笔往桌上一放,抓起电话给李霖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等了大约三分钟。
李霖回过来了。
“彭县长,听说你今天去市里开会了,开的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