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因为万午的家人没有给你们塞银子,你们就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刑部监。”林与闻点着头问。
孙司狱连忙摇头,“林大人不是这样的,他们是互殴致死的,甚至另一个犯人,啊,于黄,他是反抗万午的时候不小心打死他对方的。”
“嗯?”
“林大人你听我说——”
“算了,不如让我直接见见这个于黄吧。”
“啊?”
“不是说把他单独关押了吗?”
孙司狱心道一声不好,但左右他都逃不了被都察院带走查问一番,只好交代人来把林与闻带到于黄那里。
小狱卒引着林与闻到监狱深处,“林大人,这个就是于黄。”
林与闻对他道谢,“你叫什么名字?”
“张三。”
林与闻眨了眨眼,姓张的狱卒,有意思。
于黄的确如孙司狱所说是个小个子,林与闻刚刚简单看了他的档案,他本来是个账房先生,因为诈骗进来的,这种人林与闻知道,大约都是替别人背了黑锅。
于黄小小的个头,缩在闭塞的监狱里,浑身打着颤。
“你认识万午吗?”
于黄瘦得只剩骨头,凸出的眼睛盯着林与闻,“认识。”
林与闻看到他的脚踝上有伤,应该是镣铐磨的,但他又不是重犯,应该不需要上这样的刑具。
“你杀了他?”
于黄愣了愣,然后点头,“是。”
“为什么?”
“他打我,然后我只能杀了他。”
林与闻问,“你们在哪里斗殴的?”
于黄还没答,张三便抢着说,“是在他们服役的工地上。”
于黄点头,“是这样。”
林与闻翻了个白眼,还好他早有准备,“陈嵩,咱们把人带走吧。”
张三惊讶,“林大人,这可不行啊。”
林与闻转过头来看他,“为什么不行?”
“这是刑部监的犯人,怎么能随便提走?”
林与闻啊了一声,“陈嵩。”
陈嵩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上面有刑部、顺天府和大理寺三处衙门的大印,清清楚楚地写着要带走于黄这个人。
张三不解,“可是,你不是刚刚才知道是他——”
“我们大人啊,神通广大。”
陈嵩挤开张三,拎着于黄的胳膊让他站起来,问,“你能走吗?”
于黄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要如何反应,眼睛无助地看着张三。
“林大人,你们也不能就一个官差把个犯人带走啊,我们再找几个人跟你一起?”
“不用。”林与闻笑,“大理寺的官差都等在外面呢。”
“啊?”
林与闻扬了下下巴,在刑部监这些司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把人押进了自己的小衙门。
“大人,”杨子壬抱着胳膊站在老远观察着于黄,“我本来以为他也得是个彪形大汉呢,说那个万午身高九尺,他能一下子就把对方打死吗?”
“因为根本就不是他打死的啊。”林与闻说,这种犯人意外身亡的事情最好用的借口就是狱中斗殴了,反正黑吃黑,你顶多也就能治狱卒一个看管不严的罪名。
他们早就先调查好了这件事,其实也简单,刑部尚书是个严苛的人,他与袁澄斗法这些年凭借的就是刑部办公事事都要留痕,所以就算刑部监可以篡改档案,也绝不能不记档案。
因此万午可以意外身亡,但是于黄因为斗殴单独进监狱的事情一定要记上。
陈嵩那边掏出一大沓子的文书,跟程悦说,“还好我把那个于黄放在最上面了,要是把这些人掏出来又得挨大人一后脑勺。”
程悦笑,“大人也是周全,把几个这几日被单独关押的犯人的提调文书都要到了。”
“还好有大赦这个幌子,不然刑部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把提调文书批下来。”杨子壬伸展着手臂,从两人身后走过,他眼圈青黑,实在困得厉害,准备回家补一觉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