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院子里只有虫鸣,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阿蕊和王福老人已经睡了,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曹琰坐在灯下,手里握着那枚玉简,神识沉浸其中。
玉简里记载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
先是账目。一笔一笔,记录着青云观近年来收取的各种“供奉”——从散修手里强征的保护费,从商铺勒索的例钱,甚至还有贩卖低阶丹药和符箓的黑市交易记录。数目不算特别大,但胜在详尽,每一笔都有日期、经手人、去向,清清楚楚。
其次是几封信函的副本。信人是青云观观主“玄木真人”,收信人落款写着“陈长老”。信中内容隐晦,但大意能看懂——青云观在为这位陈长老处理一些“不方便公开的事务”,包括打压不听话的散修、吞并小家族的产业、以及——抓捕特定体质的年轻修士。
最后一条信息,让曹琰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抓捕特定体质的年轻修士。
他继续往下看。玉简中提到,青云观近几年一直在暗中搜寻“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修士,男女不限,修为不论,抓到后秘密送往某个地点。至于送去哪里、做什么用,玉简中没有写明,但负责押送的都是青云观的核心弟子,口风很严。
曹琰放下玉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阴年阴月阴时出生。
这个条件,让他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东西。在一些邪道功法中,这种体质的人是最好的炉鼎或祭品。抽取他们的精血神魂,可以用来修炼某些禁忌法术,或者——喂养某些东西。
他将玉简收进储物袋,没有再多想。
这浑水,他不打算蹚。
次日清晨,曹琰照常教导阿蕊修炼。小姑娘已经能熟练地运转《青木引气诀》的第一层,体内的灵气虽然微弱,但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韩叔叔,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学法术了?”阿蕊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行。”曹琰道,“你才炼气一层,灵气太少,放了法术人就虚脱了。老老实实打磨根基,等到了炼气三层再说。”
阿蕊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点头。
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曹琰起身,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色长袍,面容清癯,颌下留着短须,筑基中期的修为。他的神情有些疲惫,但目光沉稳,举止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中年人拱手行礼:“在下落云宗执法堂执事,姓孟,单名一个‘彰’字。敢问道友可是昨日出手相助之人?”
曹琰看了他一眼:“进来说吧。”
孟彰跟着曹琰进了院子,目光扫过正在练功的阿蕊,微微颔,但没有多问。
曹琰请他到正屋坐下,倒了杯茶。
“孟执事是为那枚玉简来的?”
孟彰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桌上:“道友快人快语,我也不绕弯子。那玉简是我落云宗外门弟子周明冒死带出来的,里面记载了青云观多年来的不法勾当,以及其背后某些人的罪证。周明昨日被青云观追杀,幸得道友出手相救,玉简才没有落入他们手中。”
曹琰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玉简在我这儿。”
孟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曹琰放下茶杯:“我可以把玉简还给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