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瞥了一眼布鲁斯,见他目前没有什么说话的念头,于是先开口道:“冒昧问一下,请问你是梵西吗?我们所知道的那个梵西?”
“是我。”有一片白雾逐渐凝聚成梵西的模样,就像一尊轻飘飘的蜡像,“啧,这样的形态真是久违了啊。”
祂说,“时间有限,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你们到时候自己去探究推理吧,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就像只是出来短暂地露个面,由白雾构成的“梵西”又轻飘飘地消散,“等这片白雾彻底消散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回去了,当然要是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或者重新看一遍也可以,这个不受限制。”
【哥谭顿了顿,很平常地提了一句,就像是家长对外出的孩子临行前的叮嘱一般,“迪克,别忘了你还要陪我一起去米花,所以你得赶紧回来。”
迪克对着一连串的变化有些懵,但面上依然反应极快地扬起微笑,应了一声,“好的!我会尽快回去的——”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迪克未完的话语。
原本因为【哥谭的出现而暂停了的画面重新流动,枪响伴随着破碎的珍珠项链坠落在地的声音,分外刺耳。
阿尔弗雷德有些担忧地看向布鲁斯,他曾亲眼见过尚且年少的布鲁斯失去双亲后的痛苦与挣扎。
时隔多年,没想到再一次目睹当年的画面
老管家微微蹙眉。
正常来说,假设是真的爱护着一个人的时候,像这种直接将过往的伤疤不带丝毫掩饰地揭开的可能性是很小的,甚至会尽可能避开再次创伤的可能。
提姆同样不动声色地瞥了布鲁斯一眼,发现对方的视线却是落在了画面中散落的珍珠上,有些失神,不过不熟悉布鲁斯的人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蝙蝠侠此时的确在思考。
虽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见到父母让他有些恍惚,但是他此时的注意仍然放在了沾血的珍珠之上——
蝙蝠侠独自思量着
在其他人还没有进来这片空间时,“梵西”递给他的,是一颗染血的珍珠耳环。
但是现实中却是珍珠项链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不同?
而蝙蝠家的小鸟们终于也亲眼看到了曾经只在报纸上惋惜的悲剧。
小布鲁斯绝望又空洞的看着鲜血不断的从爸爸妈妈身上涌出,温热的身体逐渐冰凉,双眼黯淡。
蝙蝠侠维持着冷静,思考着,也无声怀念着。
“托马斯!!!”
一道身影浮现在小巷之中。
当真是“浮现”——
身体不再是实体,而是像是有些透明的幽灵,冷冷月色遮不住祂难看的脸色,祂下意识想要捂住地面上躺着的人尚在流血的伤口,却在看到自己虚幻的双手穿透胸膛时终于回神。
祂的眉眼一寸寸凝结成冰,哪怕此时蝙蝠家的小鸟们只是跨越时空的旁观者,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震颤的威慑力。
他们看见“梵西”只是最后用虚幻的手,轻轻放在哭泣的小布鲁斯的脑袋上,似乎想要拍一拍,最后却只是轻轻在背上推了一把,注视着他被匆匆赶来的阿尔弗雷德颤抖着安抚着,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在消散。
祂注视着孩子和老人在警笛声与月色的交织下离开。
很难形容这个过程中“梵西”的变化——虽然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
最开始就像是逸散的魂灵,有漆黑的能量团无声从身上飘给人以某种森寒的恐怖,眉眼讥诮又冷漠。
当你凝视着祂,似乎也就在凝视着黑暗本身罪恶本身。
此时旁观的蝙蝠一家,都发现了那时的小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的的确确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梵西”的存在,却也都在跨越数十年后的时空里,见证了曾经未曾被人知晓的另一面历史。
杰森皱着眉,艰难地辨认着对方的唇语,轻声道,“哥谭?”
杰森呼吸一窒。
明明是已经轻到连周边的人都很难听清的音量,偏生画面里的那个“梵西”却好像真的听到了一般,无视了空间与时间,就像是只要听到【哥谭这个词语,就能精准定位一般——
——祂的视线遥遥落在了杰森身上。
提姆喃喃道:“不是吧。”
先前那个感觉加上梵西与那位Mr。Nobody几乎同时在哥谭出现的时间,再加上那位【布鲁德海文谜底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蝙蝠侠显而易见比他想得更远。
画面里的“梵西”,好像仍然飘在小巷上空,又好像没有,仿佛已经与脚下的土地彻底融为了一体,就像是自然里的花草树木,并不亮眼却无处不在。
祂从画面里活过来,目光在几只小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布鲁斯身上——“原来如此。”
【哥谭微笑着道,“原来如此啊。”
“砰——”
枪声再次响起,原本由白雾凝成的画面呈现蛛丝碎裂状,而裂痕的中心——正中眉心。
布满裂痕的【哥谭一边带着有些古怪又有些畅快的笑容,挥了三下手。
第一下。
画面伴随着声音出现。
【哥谭也就是我,是诞生于这座城市之上的城市意识。“梵西”的声音淡淡地道。
哥谭滋生着无尽的罪恶,也有着挣扎的人们。
罪恶之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