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晏下意识地闭眼,准备承受那熟悉的、皮肉被击打粘连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她听到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啪!”,仿佛重物击打在什么柔软而温热的物体上,
宁晏下意识睁开眼,
就在她身前不到半步的距离,
苏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撑着伞赶到,
她挡在了宁晏的前面,
那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苏鸢左脸上,
苏鸢的头被打得猛地一偏,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被打红的脸颊上,那刺目的红痕迅速浮肿起来,
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那一瞬间,宁晏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苏鸢转身,看到宁晏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睛里盛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不,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复杂的东西,
“你没事吧?”
苏鸢急切地想去查看宁晏有没有受伤,却被宁晏猛地拉到身后,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
宁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扑向了那个男人,
雨水模糊了视线,苏鸢只听到扭打声、咒骂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宁晏,失控的、暴怒的、仿佛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的宁晏,
雨中玫瑰
冰冷的雨水顺着宁晏额前的碎发滴落,砸在医务室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像是感觉不到自己嘴角的刺痛和额角的淤青,全部的感官和意志都死死钉在苏鸢的左脸上,
那清晰刺目的五指印痕,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显得如此狰狞,像一记无形的、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宁晏的心上,比任何物理的疼痛都更让她窒息、更让她无地自容。
“坐好。”
宁晏的声音干涩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近乎强硬地把苏鸢按在冰凉的病床边沿。
她自己则像一尊被暴雨彻底冲刷过、正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石雕,僵立在苏鸢面前。
她微微俯身,目光近乎偏执地扫描着苏鸢的每一寸皮肤,仿佛要将那碍眼的红痕彻底抹去,又像是在确认这无妄之灾是否还留下了其他她未能察觉的伤痕,
她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片红肿区域,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