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没有回头,身体在宁晏的怀抱里僵硬得像块石头,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宁晏,你就是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一次都不会了……”
这低低的控诉,比刚才的愤怒指责更让宁晏心悸,
她一直以为苏鸢的愤怒是可控的,是她能安抚的,可此刻这冰冷的、带着绝望的“不信”,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苏鸢,”
宁晏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力道。
感受到禁锢的消失,苏鸢立刻就要挣脱,但宁晏比她更快一步,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用力扳过苏鸢的肩膀,迫使她面对自己,
“看着我!”
宁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苏鸢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慌乱,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或锐利锋芒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苏鸢泪痕交错的脸庞,里面翻涌着焦虑、无措,甚至是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
“苏鸢,你听我说……”宁晏急切地想再次解释,想抓住那正在飞速流逝的信任。
但苏鸢的目光,在接触到宁晏眼中那抹陌生的慌乱时,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空洞和冰冷。
骗子,
她心里只剩下这个词在疯狂叫嚣,
无论说什么,都是谎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中,苏鸢的目光下意识地滑开,避开了宁晏那双让她心碎又心烦意乱的眼睛,
视线却无意识地落在了宁晏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那里,靠近锁骨上方一点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朱砂般鲜艳的红痣。
那颗痣……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第一次相遇的巷子,自己被逼到墙角,宁晏就是这样站在她面前,保护着她,
宁晏扬起的脖颈上,也是这样一颗红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颗诱人采撷的朱砂,
那时的宁晏,眼神桀骜又危险,带着野性的光芒,
而此刻……
那抹红在透过器材室高窗斜射进来的、跳跃着无数尘埃颗粒的光柱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一个无声的邀请,一个烙印,一个勾起所有混乱、委屈、愤怒和……某种连苏鸢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深埋在心底的、对眼前这个人近乎本能的渴望的引信,
理智的弦,在巨大的情绪洪流冲击下,彻底崩断了。
“骗子!”
苏鸢再次低吼出声,声音破碎却执拗,
下一秒,在宁晏因她这声控诉而眼神更加慌乱、试图开口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