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鸣正沿着沿湖边小径前往天玄书院。
经过清水别苑时,他隐约间看到有一道清丽窈窕的白色身影从清水别苑掠出。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他未及看清那女子的脸庞,但那熟悉的轮廓与气质让他心头一震,似乎是神监司的那位美人掌司沐颖。
江鸣忍不住抬头看了下微明的天色,心里面犯了嘀咕。
难道那道窈窕的身影真是沐颖不成?
她既然是从清水别苑离开,就说明她来找过陈卓,只不过那位沐掌司这么早找陈卓做什么?
莫非是神监司出了什么棘手的大案,而这案子恰好与书院有关?
不过近来书院风平浪静,也没有这方面的迹象。
或是陈卓犯了什么事,让这位神监司掌司抓住了把柄?
只是以陈卓的性子,真能犯上什么足以惊动神监司,需要这位美人掌司纡尊降贵亲自出马的事么?
忽然之间,江鸣想到了一个极为大胆却又好似最为合理的可能——
沐颖是在清水别苑过夜后才离开的。
这个想法倏一出现,就吓了他一大跳,但很快又将这荒谬又让人浮想联翩的想法甩到脑后。
以那位神监司掌司的清冷又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可是沐颖啊,天都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一双冷眼扫过去,就连朝廷重臣都得抖三抖的主儿,文武百官见她如见阎罗,个个噤若寒蝉,哪可能屈尊降贵跑到清水别苑给谁暖被窝?
可转念一想,如果这是真的话……
陈卓那家伙的桃花运该有多么逆天?
白天有胭脂榜上的第一美人,永明郡主凌楚妃体贴相伴,夜里还有神监司的掌司沐颖同榻共枕……
怎么可能嘛?!
江鸣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连忙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继续朝书院走去。
……
陈卓瞬间清醒过来,脑中闪过昨夜与沐颖同榻的画面,若是被凌楚妃瞧出一些端倪,哪怕只是误会,也足够让他百口莫辩。
他匆匆起身,抓起外袍披上,慌忙瞥向身侧,只见榻上只剩一团凌乱的薄被,尚存一丝微不可察的余温,连忙伸手将那团被子叠平捋顺。
接着看向窗边,那位美人掌司临走前并没有忘记帮他带上窗。
此时窗户正紧紧闭着,陈卓却担心屋里缱绻的幽香被凌楚妃闻见,便心虚的推开透气,凉风徐徐灌入。
做完这一切后,凌楚妃的声音再度传来,可以听得出来她已来到门前。
“陈卓?”
陈卓闻言心头又是一跳,忙高声道“郡主稍等,我……我这就来!”
他放心不下,又四处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留下那位掌司留宿的显眼痕迹后,终于打开了门扉。
只见凌楚妃手提一只精致的药匣站在门口处,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讶异与关切。
“莫非我来得太早,搅了陈院长的一场美梦?”
凌楚妃轻笑一声,这话说得似戏似嗔,目光却漫不经心的扫过少年,似要瞧出他眼底是否真藏着几分睡意。
陈卓连忙道“郡主莫要取笑,我只是睡得沉了些,起得晚了而已。”
凌楚妃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刚被推开的窗户和那团被慌忙叠平的被褥,鼻尖轻动,似察觉到空气中一丝异样的流动,她微微皱起眉头道“一大早开窗,莫不是昨夜睡得不好?”
陈卓闻言心下狂跳,强自镇定道“昨夜有些闷热,刚才开了窗透气,郡主多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移步挡在了榻边。
凌楚妃瞧着少年的动作,再听到他这话,唇角多了几分玩味,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
凌楚妃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陈卓面上虽还维持着那份镇定,心中却已忍不住暗道不妙。
昨夜那场大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此时吹进房间的微风里还带着些许湿意,他竟忘了这一茬。
此时这位郡主娘娘的语气看似轻柔,可那双眼睛却似能看穿人心。
陈卓下意识的偏开目光,试图圆回这拙劣的谎言“郡主提醒的是,我倒是忘记了……其实是因为雨后湿气重,我怕屋里潮闷,才开了窗散散气。”
话音刚落,他便觉这话苍白得可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提眼前这位心思剔透的郡主。
凌楚妃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到底是闷热呢,还是潮闷呢?”
陈卓喉头一紧,知道再辩下去只会越描越黑,索性闭了嘴,垂下眼帘,摆出一副恭敬听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