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越耳膜都被心跳震得发痛,他期期艾艾地说:
“我,我也想要一朵。”
他说完,紧张又不安地看着谢酴,生怕被拒绝。
可他也知道自己行为不妥,睡了一觉,这种焦灼饥渴却根本没变好,反而时时刻刻冲击着他,让他行止失措,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一举一动都被谢酴牵扯着,简直像丢了魂。
谢酴随意看了眼李明越,见他发红的脸颊,心里很怀疑上课的时候李明越能不能保持正常。
他心里闪念而过,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他应了声,无所谓地从怀里挑了支玉兰,递给李明越。
那支花被压在最里面,已经有点焉巴了。
李明越却浑不在意,拿着那朵花,浓郁的芬芳好似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谢酴把花给了李明越,趁人还在发呆,转身就去找谢峻了。
他和谢峻离的有点远,中间隔了好多其他宿舍。
大早上,他能听到路边院子里隐隐传来的读书声,基本没有例外。
不过书院里还有楼籍这朵奇葩。
当他看到坐在院子外桃树下泡茶吃点心的楼籍的时候,不禁为他的悠闲无语了两三秒。
嵇山上绿意繁茂,生态环境很好,听说夏天还有蛇会挂在树上歇凉。
楼籍正慢悠悠摸着扇子,也不知道这春寒料峭的早上他拿什么扇子。
他今天依然穿着一身绚烂的紫衣,这等华贵的颜色容易压住主人,成为衣服的陪衬,可他穿起来却正好合适。
楼籍也看到了谢酴,微微意外,目光落在了他怀里的玉兰花上。
“小酴好兴致,一大早便去赏花了?”
谢酴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
“是啊,我见这玉兰开得极好,打算给表哥和阮阳都送一朵。”
他闻到了茶和点心的香气,一大早没吃东西确实有点饿了。
“楼兄既然被我抓到,可不能吃独食。”
那点心就是清风楼里提回来的,谢酴没记错的话是最贵的芙蓉糕,一两三个,他可舍不得吃。
楼籍摆了一张象牙色的小几子在树下,并没有多余的椅子。
他身后的书童看到谢酴,本来想去房间拿一把小椅子出来,不过楼籍没吩咐,他就没动。
楼籍目光在他怀里的玉兰花上多停了几秒,慢悠悠开口道:
“这是自然,不过小酴也要送我一朵玉兰才行。”
谢酴本来多摘了几支打算给表哥插瓶的,余楼籍一支也不是不行。
他爽快答应了,低头拿了支出来,递给楼籍:
“这是今早才开的,还很香。”
楼籍接了过去,低头深嗅了下,再抬头时,仿佛口齿喷吐间都沾了这个香味。
“好香,比我在京都的三清殿外所见的玉兰还要香。”
他抬眼一笑,竟自己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谢酴,还伸手把他怀里的花都接了过来。
“你坐着吃吧,我让人把花包一下。春露湿重,对身体不好。”
他用扇子敲了下谢酴脑袋:“把自己衣服都打湿了。”
自见面以来,楼籍虽然总是笑着,但那双黑棱棱的丹凤眼却一直宛如深潭。
只有此刻他垂着眼睫,压着谢酴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时,显出了一种兄长般的和煦亲近。
那书童见他居然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谢酴,眼睛都睁大了,不过转眼又低垂了眉眼,不敢让楼籍发现。
楼籍把玉兰递给他,让他用绢布包着,又叫他去准备一壶热水和新衣服。
书童抱着花下去时,正好看见自家主人站在树下,捻起了一缕少年湿润漆黑的鬓发。
两个人临树而坐,粉瓣撒落下来,芝兰玉树,交相辉映,实在是如画的一幕。
谢酴终于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芙蓉糕,差点哭了,太好吃了。
轻甜的外皮里面塞满了坚果馅,不愧它一两的身价。
那茶和第一天的庐山云雾不同,喝起来别有股花香,配着糕点吃正好。
他吃了两个,感觉差不多了,就慢了下来。楼籍捻着他一缕湿发:
“你衣服都被打湿了,一会用热水擦洗一下,换身衣服再走吧。”
谢酴没想到他这么体贴,他刚刚听到楼籍吩咐的时候还以为是他自己要用。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