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兄这话可太谦虚了,有哥哥珠玉在前,我又算什么风姿呢。”
楼籍本来只是端着他右手肘弯的,谢酴说话的时候抬起头对他笑。
他是想调侃这人喜欢打扮,天天穿得流光璀璨,想来是对自己外貌颇为重视。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他确实比楼籍矮一点,抬头的时候只能够着这人下巴,不然他非得狠狠睥睨一番这个花花孔雀不可。
他俩你来我往,言语交锋,不知不觉就比原先靠近了点。
林教谕早就被气得甩袖走了。
楼籍身上的绯红骑装熏了不知什么香,扑鼻浓郁,还混了点淡淡的樟脑丸味。
想是才拿出来的。
谢酴就简单多了,一身紧袖短打,依旧是浆洗得微微发白的青。
鸭蛋青的颜色衬得他从衣领里探出来的脖颈如新竹,白净修长。
楼籍垂眼,就望尽了。
他闻到了一种类似青竹般草类葱郁的香味,混合暖意,从眼前人的发丝脖颈飘逸出来。
像云雾一样,轻轻暖暖往鼻子里钻。
他听出谢酴在笑他,可楼籍也生不出气。
他微微一笑;“能得亲亲小酴此言,堪比畅饮甘霖。”
他不欲多说,将谢酴的手往上扶了扶,又望着远处的靶子,说:“定气,沉神,用肩背发力。”
他虽然一副浪荡公子做派,动作却还是很老实,只端着他的手肘,改好动作就松开了。
等谢酴依言做了,射出一箭,果然发力姿势正确后连准头都高了。
这时楼籍在他耳边说:“总叫楼兄实在太生疏,叫我叔亭吧。”
他那双漆黑流丽的丹凤眼凑近了,颇像孔雀垂首亲昵的样子,骄矜美丽。
谢酴还沉浸在刚刚那一箭中,见他教学果然有点用,便打算物尽其用好好学习,自然不会拒绝。
他侧脸一笑,眼睫含光:
“叔亭,这姿势果然更好发力,再教教我,如何才能像你一样射得那么远?”
大越朝文人除了写文章,君子六艺也是很重要的。
谢酴才不会错过这个名师教学的好机会。
他们一个想学,一个愿教,可不就是郎情妾意,如糖似蜜。
谢酴学到了最帅最好使的射箭方法,楼籍成功撸到了高傲漂亮的小动物,实在是两全其美。
谢峻拿着木弓,他力气比谢酴大,也是教谢酴用弓的启蒙老师。
他走过来的时候谢酴看见他了,招手笑道:
“表哥,快来,我学了新的使箭方式。”
谢峻就看见站在谢酴旁边高大英俊的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任何欢迎之意。
他顿了下,还是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
“哦?让表哥看看,是不是还只能射两米?”
谢酴被他打趣,挑眉一笑,拉开了弓:“你可就看着吧。”
他肩背用力,线条起伏如春日山丘,展翅雏鹰,轻盈美好。
“嗖。”
箭入五米外,正中靶心。
“如何?”
谢酴收了手,叫表哥也摆出架势:“其实只需要把发力姿势改过来便很有用了。”
楼籍还在旁边看着,书童在身后为他捧着弓。
谢峻心里忽生了一点淡淡的不舒服,想也知道这是谁教的谢酴了。
他按住了谢酴的手,说:“算了,不急着教,改日再说吧。”
谢酴有点迷惑地收回了手,问他:“是累了吗?”
谢峻捏紧了手里的弓,很想说不是,他只是不想旁边还有别人。
“……是的,书院老师要求比较严格。”
谢酴立马拿走了他的弓:“表哥向来认真,也可以适当放松下,不要太较真了。”
他表情真挚,说话又妥帖又关切,叫谢峻心里的无所适从忽然就好多了。
他笑着捏了捏谢酴的胳膊:“你才是,才练没多久,仔细拉伤了。”
谢酴拍掉他的手,挥了挥胳膊:“不要小瞧我。”
表哥既然来了,谢酴就跟楼籍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