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在桌边坐下,拿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糕体软糯,甜度适中。
非常的美味。
“真好吃。”她忍不住感叹,抬头对沈姨称赞道,“沈姨,您这手艺不去开个糕点铺,真是太可惜了。”
沈姨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莞尔:“温小姐过奖了。”
两人这头正闲聊着,一道高大的深色身影从后院走出来,在温意浓身边落座。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温意浓碗里已经少了一半的粥,嘴角轻勾,柔声叮嘱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主要是沈姨的手艺太好。”温意浓又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一口,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委屈,“我的大脑想吃慢点,可是我的手和嘴不让呀。”
沈姨站在一旁,看着年轻女孩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面上的笑容不由更深一分。
她以前一直在欧洲那边的莫氏庄园工作,几个月前,先生置办下这所老宅后,便将她从意大利调来汾宁。为莫家做事这些年,她阅人无数,但像温意浓这样平易近人又温婉可爱的姑娘,实在不多见。
思及此,沈姨不禁在心中暗暗替莫少商高兴。
年轻的小夫人温暖如晨曦,与他家先生着实般配。
这头。
吃完两块桂花糕,喝下大半碗粥后,温意浓满足得弯起眉眼。
“你们慢慢吃,我去厨房看一下午餐。”沈姨说着,转身从前厅离去,脚步声渐远。
餐厅只剩下温意浓和莫少商两个人。
休息片刻,温意浓重新拿起筷子,又夹起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一抬眸,发现对面的男人正手持青瓷茶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你怎么不吃东西呀?”温意浓眨了眨眼,“看着我做什么?”
莫少商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不说话,自顾自低头用餐。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又夹起一块桂花糕,随口问:“对了。莫大导游,请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莫少商闻声,垂着眸说:“吃完早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温意浓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歪了歪脑袋:“见谁呀?”
莫少商手上的动作稍停一息,抬起眼帘,蓝黑色的瞳笔直望进她的眼。
平淡无澜地说出一个名字:“韩小琴。”
“……”
短短零点几秒,温意浓呆愣在了原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怔怔地看着莫少商,筷子还举在半空中,筷尖上夹着一块凉拌秋葵,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前厅里静极了,只有院子里的风吹过桂花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和远处汾水河上偶尔传来的摇橹声。
“你说什么?”她盯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韩小琴?”
“嗯。”莫少商脸上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意浓放下筷子。
桂花糕从筷尖滑落,在碟子里滚了半圈,掉在了桌面上。
温意浓顾不上捡,甚至毫无所觉。
男人眉眼间的神色如此平静,仿佛一片无波无澜的深海,却在她心头掀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海啸。
韩小琴。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它像一颗被埋在记忆深处的石子,被岁月和尘埃层层覆盖。
温意浓本以为,自己对这个名字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可当莫少商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那颗石子就突然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棱角,硌得她心口生疼。
“我……”
好一会儿,温意浓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震惊到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跟你提过她一次。就是上次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的晚上……我只是顺口提起。你居然,你、你为什么……”
她记得那个晚上。
初雪,便利店,关东煮,热气腾腾的汤锅。
她跟他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说妈妈不许她吃零食,说她第一次吃泡泡糖的窘态,也说起了韩小琴。
但,仅仅就因为随口的几句话,他就不远千里,带她来找那个记忆中的童年玩伴?
明显不可能。
对面,莫少商已经吃完碗里的清粥。他放下碗,随手扯过一张餐巾轻拭嘴角,而后便注视着她,替她解答了心中疑惑。
他淡淡地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庄园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温意浓眉心微蹙:“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