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的车嘎吱一声停在钢七连驻地,甘小宁第一个蹦下来,拍着身上的土就喊:
“连长!我们回来啦!我们抓了两个大长呢!”
白铁军也跟着跳下来,得意洋洋地甩着帽子:“这下咱们七连可露大脸了!全团都得高看咱们一眼!”
许三多跟在后面下车,刚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整个营地跟刚打过仗似的,帐篷歪了好几个,地上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和散落的弹壳。
钢七连的兵们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蹲在地上,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眼角贴着创可贴,最惨的一个门牙都缺了半颗,说话漏风。
高城正叉着腰在空地上来回踱步,下巴青了一大块,左脸还有一道明显的抓痕,头乱得像鸡窝。
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安全就好,安全就好!”他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怕。
许三多皱着眉,上下打量他:“连长,您怎么受伤了?还有指导员,您这眼睛怎么了?”
洪兴国指导员正靠在树干上,右眼肿得像个核桃,只能眯着左眼说话,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小伤。”
高城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含糊不清地说:“那啥……不小心磕的。”
甘小宁拉了拉许三多的衣角,朝旁边努了努嘴。
许三多转头一看,三连长李卫国正举着个冰袋敷在脸上,只露出一只眼睛;
三连指导员何洪涛腮帮子肿得老高,说话都含糊不清,正蹲在地上喝凉水。
“连长!”许三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咳咳,”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咳嗽,袁朗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
“别难为你们连长了。你们走了之后,电台联系不上,你们连长急得团团转,拉着三连长就主动出击了,说要去接应你们。”
许三多看向袁朗:“长,那为什么大家都受伤了?”
袁朗和旁边的齐桓相视一笑,同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蹲着的另一群人。
那群人也个个挂彩,比钢七连的人好不到哪去,正是a大队一、二、三中队的队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看见许三多看过来,都赶紧低下头。
“诺,”袁朗挑了挑眉,
“正好撞上了。我们那里的小分队估计是回驻地,你们两个连去接应你们,两边在山沟里碰了个正着。也不知道谁先开的枪,反正打红眼了,从下午打到天黑。”
高城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补充:“那个……一直联系不上你们几个,咱们又人少,我就跟老三合计了一下,搞了个夜袭。”
李卫国把冰袋从脸上拿下来,露出半边青紫的脸,有气无力地说:
“嗯,夜袭。结果人家早有防备,我们刚摸进去就被包围了。”
何洪涛捂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然后就打起来了……打着打着就变成近身肉搏了……”
许三多扫了一圈,没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心里咯噔一下:“七连和三连,还剩多少人?”
现场瞬间安静了。
风吹过树梢,出沙沙的响声。
高城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咱们连……就剩你们十二个了。三连……一个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