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
林尘没有说话,只在江倾身旁坐下,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江倾的脸颊。
“唔……你干嘛——”
江倾含糊地挣扎,林尘这才松开手,屈起食指,在江倾光洁的前额上弹了一记。
“我们都会好好活着,一定。”
次日一早,阳光落了下来。
林尘推开新房的门,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
院子里,老管事正指挥小厮们收拾昨日酒席留下的残局,
有个小厮失手打碎了一只酒坛子,碎片洒了一地,老管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可余光瞥见林尘出来,赶紧小跑着迎上来,弯腰行礼。
“少爷,早膳备好了,夫人她——”
“别让人吵她。”
“是,是。”
老管事连连点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笑意,可心底还是止不住地犯怵。
毕竟,那些被魔气污染的人,到最后都会侵蚀心智,六亲不认,见人就杀,这种事他在酆都城里可听得太多了。
一连数日,林尘都是早出晚归。
天色刚亮便策马出城,夜幕低垂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守城的卫兵都摸清了他的规律,到了时辰不等他到城门底下,就提前把城门推开一条缝。
林玄夜每日立于城楼之上,静静望着那道出城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可说来也怪,自林尘这般数月如一日地奔波之后,那黑雾竟再未侵袭过酆都城。
往日里三天两头就要响起的雾潮警钟,这段时日一声都没响过。
城里的百姓起初还提心吊胆,后来渐渐也习惯了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夜市重新开了起来,说书先生的摊子前又围满了人。
而最近这些时日,林尘出城的日子少了许多,也没人知道为什么。
只是有件事从城主府后厨传了出去,说是少夫人近些日子闻不得半点油腥。
厨房炖了鸡汤端进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厨娘急得直搓手,变着花样做了七八道菜,端进去和端出来的样数一模一样。
夜深了,窗外虫鸣唧唧。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火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林尘的手掌覆在江倾的手腕上,黑雾正从她的腕间一缕一缕地渗出来,沿着林尘的手背往上攀,钻进他的体内,林尘体内像有什么东西猛地一压,便将那翻涌的魔气死死摁了下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的事。
江倾靠在软枕上,歪着头看他,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两颊甚至透出些微的血色来,精气神也一日比一日足。
“魔经,练了吗?”
林尘抬眼问她,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江倾目光飘了一下,伸手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往下撇了撇。
“练功什么的好烦的呐。”
语气软绵绵的,带着些理直气壮的赖皮劲头。
林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就知道会这样,但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你说——”
江倾靠在软枕上,一只手轻轻搭着隆起的小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