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晚话刚出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得,猛地止住了话头,旋即便是话锋一转。
“再说凭现在的你……不说有没有法子,就是有法子,你也得好好先修炼不是?到时候师姐与你一起想法子。”
这话说完,栀晚自己都在心里暗暗咂舌,感慨自己可真是个大聪明。
既安抚了林尘,又给了他一个不至于做蠢事的由头。
至于那个到时候究竟是何年何月,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了。
随后栀晚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尘,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林尘深深叹息一声,缓缓低下头,伸手按住心口。
那里血脉奔涌不息,一声接着一声,不肯停歇。
像有神人在其间擂鼓,又像沉眠的凶兽已悄然的苏醒。
江倾的话此刻在耳边不断回荡,那句到底选谁。
她一遍一遍的问,一遍一遍得逼他做选择。
当初他信誓旦旦说两个都要,可到头来,他偏偏弄丢了一个。
林尘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黑刀,久久不语。
良久,他扫向四周,眸子中已是无波无澜。
可就是这般平静的目光下,落在不少人眼中,竟没来由地让人心底发颤。
傅仲的眉头更是紧紧的蹙起,即便到了现在,他仍是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为了这个林尘,他傅家一连折损两位老祖,连傅玄这种傅家的擎天之柱都崩塌了。
往后傅家将沦落到什么境地,他此刻连想都不敢想。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抹除了,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的目光从林尘脸上挪开,落在那柄黑刀上。
那柄连飞升境修士都能斩的刀,此刻静静插在地上。
残垣断壁间有风穿过,卷起刃上未干的飞升血。
然后,他看见了南宫朔,那个气息萎靡到极致。
修为更是跌落至天人境的老东西,他竟还活着。
傅仲不甘心,那传说中的飞升劫,他不是没听说过。
可即便是强如傅玄,飞升境的存在,在那等天罚之下,也是灰都没剩下。
可这老东西凭什么活着,还有那林尘,一个化神境的小修士。
明明被天罚临身,又凭什么活下来。
四周尽是傅家众人的哀嚎,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心也跟着一同沉了下去。
如今傅玄陨落,飞升喋血,那些平日俯首帖耳的附庸宗门会怎么想?
那些觊觎他傅家产业的老对头,那些藏在暗处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望族。
此刻怕是已在调兵遣将的路上,准备随时趁虚而入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黑刀上,盯了很久。
刀身幽暗无光,却刺得他眼眸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