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是一股磅礴的气机荡漾开来,那气机没有半点的杀气,反倒透着一股子寺里菩萨低眉的慈悲劲儿。
可偏偏就是这股慈悲,压得人恨不得当场就跪下去给磕个头。
秦无咎见此一幕,魂都要吓飞了,他秦家好歹也是有天人境坐镇,自己更是那羽化之境,什么邪门手段没见过。
可眼前这玩意儿,他没见过,说是佛门的手段,却又不像,说不是,耳边响起的那梵音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可生灵的本能,还是让他脚底抹油,当即后撤数丈。
就是他那杆祖传的长枪都不要了,可即便跑的快。
那紫莲之上的涟漪扩散开,还是被震的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
可旁人就没这好命了,一阵阵融入神魂的梵音便自众人耳中响起。
那梵音不急不缓,听着听着,人就乏了,困了,想睡了。
就只觉得一股神圣的声音自神魂深处浮现。
他们的神魂便跟着这道声音,永登了极乐。
永登极乐这话,搁在经书上叫超度,搁在这儿却是叫送终。
数千的甲士一个一个相继地倒下,一茬接着一茬。
就跟那秋后割麦子似的,只是这麦子割下来,明年深秋再也长不回来了。
而林尘此刻,却是缓缓将长枪从身上拔下,顺势往地上一顿。
枪尾入土三寸,周遭龟裂如蛛网,震得近前几具尸首又弹了一弹。
这枪倒也奇特,按说寻常兵器经那黑雾侵蚀,莫说铁打的,便是玄铁精钢铸的,也该散成一堆渣了。
可这杆枪,枪尖还是那个枪尖,寒芒还是那道寒芒。
黑雾缠在上头,就跟长了一层黑毛似的,枪身却是毫发无伤。
林尘仅仅是看了眼,便没管那么多,身上的血珠子还在顺着血窟窿往下滴,可他也没有理会。
他就看着秦无咎,冷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能令着秦无咎听的清清楚楚。
“你想怎么死!”
这话问得直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秦无咎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尘又看了眼其余甲士,躺在地上的与那些活着的跟前,形成了一道丈许宽的空地,仿佛这中间隔着的便是一念的生死。
“三息不滚——。”
林尘的话还没说完,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刀枪噼里啪啦往地上扔,跑的人也不少,可没一个敢回头。
林尘看着这一幕,眼皮竟是不由得抖了抖。
他随后便伸出了手,手里便不知从哪儿冒出一柄黑刀来。
刀刚入手,便是涌出一股黑雾,黑雾刚一冒头,见着林尘胸口那个血窟窿,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似的,争先恐后地往里钻。
可林尘也不管,脚步便开始迈动。
他走也得也不快,黑刀拖在地上,刀尖划过青石板,发出一股叫人牙酸的声响,可奇就奇在,他每踏一步,胸口的那个窟窿,便缩小一圈。
等到了秦无咎近前,那窟窿竟已是完好如初,连个疤都没留下。
便是他身上那件由离山气运所凝聚的玄色衣袍,也崭崭新新的,连个洞都没留下,林尘站在秦无咎跟前,刀尖往地上一拄,下巴微微扬起。
“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