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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环保治国，并非一句空话。

她这把“扫帚”，要清扫的，远不止是宫闱的污秽。

而是要试着，为这个古老的王朝，扫出一条或许能通向更清朗未来的道路。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清平司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属于沈昭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御花园定情

清平司的灯火常明，沈昭的时间被各类规划、奏折、图纸填满。推行环保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尤其是将其从宫闱拓展至民间，涉及的利益纠葛、旧俗阻力远超想象。她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机械，终日埋首于数据、条例和无穷无尽的协调之中。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案牍劳形暂歇，一种奇异的空虚感便会悄然蔓延。不是疲惫，而是一种……置身于巨大洪流之中，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壁垒的疏离。她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却似乎永远无法真正融入其中。

今夜月色极好，清辉遍洒，将清平司的后院照得一片澄明。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洗后的清新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隔壁院落晾晒的草药香。

沈昭摒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她没有点灯，只拎着一壶宫中新酿的、度数极低的果子酒，自斟自饮。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起一丝微弱的甜意和更深的寂寥。

她仰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却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明月，思绪有些飘远。二十四世纪的霓虹、实验室、论坛争吵……恍如隔世。如今的她，是手握权柄的清平司正，是百姓口中的“清平娘娘”，可内心深处，她依旧是那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客。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她无意识地低吟出那句诗，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青石板上。

【宿主。】系统666的电子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比平日似乎低沉柔和了些，【检测到您情绪指数波动，趋于低落。是否需要启用舒缓程序或背景音乐？】

沈昭晃了晃杯中残酒，轻笑一声：“舒缓程序？小六六，你那些数据库里的白噪音，怕是还不如这院子里的虫鸣来得真切。”

系统沉默了片刻。【根据数据分析，人类情绪低落时，有时需要的是‘陪伴’而非‘程序’。】它的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微弱的、试探性的意味，【您之前获得的实体化时长，尚有结余。是否……需要调用？】

沈昭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实体化？阿琉克斯？

那个在火海中如同天神般降临，将她护得毫发无伤的银发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双数据奔流的蓝眸，那双冰凉却有力的手……

心尖像是被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抿了一口酒，目光依旧望着月亮，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调用了他，又能如何？十分钟，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数据幻梦。”

【能量稳定状态下，感知可以更真实。】系统的声音似乎靠近了些，仿佛在她耳边低语，【或许……不止是幻梦。】

这话语里的暗示，几乎已经超越了系统的范畴。

沈昭垂下眼睫，看着石桌上那壶酒和孤零零的杯子，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取来另一只干净的酒杯，缓缓斟满，放在了桌子的对面。

然后，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深吸一口气，在心中轻声道：“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怀中的某处，那枚已与系统能量核心融合的实体化碎片，微微发烫。

院中的月光似乎恍惚了一下，空气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湖面的嗡鸣。

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方，无数细碎的、璀璨的蓝色数据流光凭空涌现，如同被月光吸引的萤火虫，又似星河倾泻，迅速汇聚、编织、凝实！

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稳定！

眨眼之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然端坐在了她对面。

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华织就的锦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后，泛着清冷的光泽。俊美无俦的脸上，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里面的数据流平稳而深邃，不再是奔涌的狂涛，而是如同静谧广阔的冰海，清晰地倒映出她微怔的面容。

他穿着一身看似简单却剪裁合体的月白色长袍，材质特殊，在月光下流淌着细微的能量光泽。他的凝实程度远超以往，几乎与真人无异，周身不再有闪烁不稳的光晕，只有一种内敛而强大的、非人的存在感。

阿琉克斯，就这样真实地、稳定地，坐在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

沈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略带冰凉的能量场，与她周围的空气微微交融。

阿琉克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石桌上那杯为他斟满的酒杯上。他眼中平稳的数据流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抬起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蓝色微光，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触碰的实体。

他握住了那只酒杯。指尖与杯壁接触，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酒。”他开口，低沉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响在沈昭的脑海，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分辨的质感，“人类用于调节情绪的物质。乙醇含量较低，对宿主身体无害。”

他一板一眼地分析着，仿佛在进行数据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