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本仿佛刚从哪个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易经,又看了看一脸“为师这是为你好”的殷临渊,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不是爹味,这是爷味。
哪座坟炸了,把这位祖宗炸出来了。
宁溪再一次怀疑自己要不要继续计划,日本的梨园妻都不会经历这么离谱的事吧。
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泳池边,穿着泳衣,被逼着背易经?这和她想象的浪漫夜晚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这位太子爷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随后飘过一片茫然的问号:
“……不知道怎么评价。”
“暧昧期间的男女在总统套房泳池边背易经?这是什么新型play吗?”
“我以为的约会:暧昧拉扯;实际的约会:文化苦旅。”
“宁溪表情笑死我了,瞳孔地震。”
“宁溪:邵玄,我恨你是块木头。”
宁溪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那本天书般的易经,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她的这位邵老师,古怪程度简直突破天际。
夜色越来越深,跟拍摄像师们将固定机位调整好,确认画面稳定后,也陆续下班离开了。
宁溪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和眼前的泳池,再低头看看晦涩难懂的卦辞,闭了闭眼,难道难得的独处机会,就要在背诵“潜龙勿用、见龙在田”中度过吗?
殷临渊坐在她对面,周身正气凛然,宁溪抱着书来到他身边,长长的衣袍拖在地上,当她靠近时,殷临渊嗅到了自己惯常用的熏香和少女身上清甜的花香,那件衣袍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住,就好像她被他紧密拥抱着一样。
殷临渊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苦涩的茶,然而鼻腔中还是萦绕着那股甜香。
折磨。
宁溪心想。
好不容易熬到将近十点,殷临渊终于合上书卷,淡淡道:“时辰不早,今日便到此为止,回去歇息吧。”
宁溪如蒙大赦,刚站起身,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从天边滚过,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宁溪心中暗喜,好机会。
她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做出些许惧怕的神情,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结结巴巴道:“好、好的,邵老师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利刃般撕裂夜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几乎要震碎玻璃的惊天巨雷,轰鸣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整栋建筑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殷临渊正于房中静坐,忽闻隔壁传来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他身形一闪,瞬间已至宁溪房门外。
“咚咚咚”
他叩门,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阿宁?你还好吗?”
里面无人应答,只有细微的压抑啜泣声。
殷临渊不再犹豫,推开未锁的房门,只见宽大的床上,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团,正在颤抖着。
“阿宁?”他走近床边,蹙眉问道,“你怎么了?”
随即心中已卷过无数阴谋诡计,难道有厉鬼作乱?或是有死对头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故意捉弄她?
那团被子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慢慢掀开一条缝隙,露出宁溪苍白的小脸,眼圈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邵、邵老师,打、打雷……我好怕……”
殷临渊:“……”
打雷?这有何可怕?天地之常象而已。
他心中失笑,只觉得她这胆子真是比兔子还小,真是小孩子。
但看着她缩成一团又可怜兮兮的模样,那到了嘴边的“无甚可怕”就被咽了回去。
礼仪教化告诉他,深夜独处女子闺房已是逾矩,应当立刻退出,可另一种陌生的、酸软的情绪却在他心间蔓延,让他无法就此转身离开。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最终,那丝莫名的怜惜与责任感的占了上风。
他叹了口气,这似乎是他生平第二次踏入女子闺房,第一次还是那个不得已的山洞,他走到床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隔着柔软的被子,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莫怕,只是雷声而已。”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
在他的安抚下,宁溪颤抖的身体似乎渐渐平复下来。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