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带着弟弟们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谢晚舟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晚舟见过太子殿下。”
萧承煦微微颔,笑道:“不必多礼。今日出门,只当是寻常人家走动,称呼上随意些就好。你叫我承煦大哥便是。”
谢晚舟愣了一下,心里想:承煦大哥?这……这怎么敢?
可太子殿下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推辞,便点了点头。
侧身引路:“承煦大哥请。府学离这儿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
萧承舟走在萧承煦后面,跟萧承塬并排,萧承舟好奇地打量着谢晚舟兄弟三人。
他悄悄拽了拽萧承煦的袖子,凑过去小声说:“大哥,那个最小的,一直在笑。”
萧承煦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谢晚枫正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也不禁笑了,伸手拍了拍萧承舟的肩膀:“人家那是热情。”
萧承钰走在最后面,跟萧承毅并排。
萧承毅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袍子,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
萧承钰瞥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就不能笑一笑?”
萧承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可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萧承钰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阳和没有去。她要留在家里照顾普安。
普安昨天玩累了,今天起得晚,醒来就闹着要找姐姐。
阳和抱着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普安窝在她怀里,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猫。
金陵府学坐落在秦淮河畔,离贡院不远。
从谢家出来,穿过两条街巷,拐进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远远就能看见一片灰瓦飞檐掩映在绿树丛中。
路边种着两排柳树,枝叶垂落。
谢晚舟边走边介绍:“府学前身是前朝时建的正学书院,本朝开国后改建为府学,至今快两百年了。”
“院子不大,可出了不少人才。前年的状元、去年的探花,都在这里读过书。”
萧承煦听着,不时点点头。
他心里在比较,这金陵府学跟曲阜的崇正书院,有什么不同?”
“崇正书院是孔家的,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这府学是官办的,应该更多了几分朝廷的气派。
到了府学前,一座三开间的门楼矗立在眼前,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金陵府学”四个大字。
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亮。
门楼两侧的墙上,刻着“明伦”“崇德”四个字,字迹斑驳,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谢晚舟跟门口的老门房打了个招呼,带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门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他认得谢家这几个孩子,天天来,熟面孔,连问都懒得问。
穿过门楼,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青砖墁地,干干净净。
院子正中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几句,碑座长满了青苔。
院子北边是明伦堂,东西两侧是两排教室,白墙黑瓦,窗明几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枝叶茂盛,树下有几张石桌石凳,几个学生正坐在那里看书。
“这会儿还没上课,学生们都在院子里温书。”谢晚舟指着东西两侧的教室说。
“东边是经义斋,讲四书五经的。西边是治事斋,讲典章制度、历朝典故的。承煦大哥想听哪边的课?”
萧承煦想了想,转头问萧承舟:“你想听哪边的?”
萧承舟毫不犹豫地说:“西边。东边的课我在曲阜听了一个月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萧承钰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萧承塬也跟着笑。
萧承煦便道:“那就先去西边听听。”
谢晚舟带着他们走进西边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