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莫少商呢?
他与她萍水相逢,既不是她的血亲,也不是她的长辈,却为她做了只有母亲会为女儿做的事……
温意浓吸了吸鼻子,只觉鼻头酸酸的。
片刻。
“好了。”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柔。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两条辫子从她耳侧延伸出去,在脑后交汇,盘成一个松散的蝴蝶结形状,发尾藏在结心里,用珍珠发夹固定。辫子的纹理清晰而流畅,既不会太紧扯得头皮发疼,也不会太松显得邋遢。
几缕被刻意拉出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颊边,像三月春风拂过柳枝留下的痕迹,温柔而不失灵动。
好看极了。
窗外,日光和煦,微风拂雾。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然后站起来,转过身,伸手抱住了莫少商的脖子。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他身上有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清晨洗漱后淡淡的薄荷香。
“你总有一天会把我宠坏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将哭未哭的鼻腔音,听起来颇为孩子气,“真的。”
莫少商闻声,莞尔,两只大手抬起来,环住她的腰。
“你都叫我Daddy。”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语气怜惜温柔,几乎将她溺毙,“我不宠爱你,又该宠爱谁呢,亲爱的小宝?”
“……”温意浓怔愣两秒,眨眨眼睛,想起昨晚,整张小脸瞬间红了个透。
第77章
从莫氏庄园到星桥,一路都是京海深冬惯常的灰蓝色天光。
路两边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枝丫光秃秃的,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后退,像一幅被抽走了颜色的素描。
莫少商开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换挡杆旁,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弹琴间隙歇息的手型。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上,将他鼻梁的阴影拉得很长,从那道高挺的线条一直滑到唇角。
副驾驶席这头。
温意浓侧过身,将腿蜷在座椅上,下巴抵住膝盖,歪着脑袋看驾驶室里的男人,目光慢悠悠,好整以暇地在他脸上游走。
从眉骨的转折到颧骨的弧度,从下颌的轮廓到喉结的起伏。
她看得尤为认真,像在读一本翻了很多遍,却每次都能读出新味道的书。
莫少商察觉,侧眸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看你呀。”她的声音轻而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印象里,这是你第二次亲自为我开车。”
莫少商微微扬了一下眉,似在回忆。
“第一次是从南津机场回庄园的路上。”她替他回答了,语气里有一种小小的得意,“那时候我刚陪你参加完拍卖会,你还不知道我已经在偷偷怀疑你是个危险人物了。”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继而漫不经心地问:“温小姐对您的专属司机可还满意?”
“满意。”温意浓的耳垂悄悄染上一层薄粉色,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个调,续道,“满意得不得了。”
她顿了顿,忽然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一本正经:“像莫先生您这样身高一九零,身材好到让模特嫉妒,脸长得比好莱坞巨星还帅的混血大帅哥专属司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莫少商莞尔,伸手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低声道:“嘴这么甜,是想要我亲你吗?”
闻言,温意浓白皙的小脸红如榴花,虽然害羞,但还是鼓起勇气贴过去,两手抱住他的脖子,小声软软地道:“莫先生您专心开车。主动亲亲的事,我来就好。
说完,便飞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短促的吻,“吧唧”一声。
莫少商:“……”
做完这一切,小姑娘便飞快地缩回自己座位,重新调整好安全带的松紧程度,若无其事,目视前方。耳垂却红得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
莫少商侧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没有说话。
不多时,黑色劳斯莱斯拐进星桥所在的街区。
街边的早餐铺子已经收了摊,地上还残留着冲洗过的水渍,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亮光。几个家长牵着孩子从不同方向走来,孩子们背着小书包,有的打着手语,有的目光空洞安安静静。
莫少商将车停在学校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
引擎的震动消失后,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那我先走啦。”温意浓说话的同时,伸手去解安全带,眼也不抬,“校长说要跟我谈事情,估计时间蛮久的。公司有事的话,你就先去忙,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谁知话还没说完,头顶一片阴影笼罩而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她身侧伸过去,将刚推开一条缝的车门又重新封死。
“咔嗒”一声,落了锁。
温意浓呆了呆,抬起脑袋。
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版的立体俊脸,离得极近,蓝黑色的眼眸幽沉如海,直勾勾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