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说的每一个梦想,我都记得。你走的每一步路,我都会替你铺好。
“……”万千思绪涌上来,一时间,温意浓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不由地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两下。
须臾,她倏地开口,道:“校长,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但问无妨。”张瑶说。
温意浓唇微抿,试探地问:“您让我来负责这个基金会……是不是莫先生的意思?”
张瑶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截了当地回答:“不是。”
温意浓面上的神情有刹那凝固。
“小温,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从你进入星桥的第一天起,我就对你很有好感。”张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柔软的质感,“你头脑灵活,专业水平高,个人能力也出众。就算没有莫先生这层关系,我也会派你来负责这个基金会。”
温意浓的心口涌起一股热流。
“谢谢校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谢谢您对我的肯定。”
“不用谢。”
张瑶说着,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沿上,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低声说,“另外,我再多一句嘴。”
温意浓微微歪了一下头。
“小温,你这么优秀,应该更自信一些。”张瑶语重心长,“堂堂莫氏集团的未来老板娘,要站在那样一个男人身边,与他并肩,你的一生注定不会平凡了。”
温意浓静默几秒,而后弯起唇,回答:“既然注定不会再平凡,那就努力向上,努力发光。”
第78章
从星桥出来,温意浓没有回庄园,打了一辆车直奔外婆家。
城市的正午有一种奇异的安静,高架桥上的车流不多,阳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晒得人周身暖洋洋。
到了外婆家楼下,她付了车费,拎着包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她跺了两次脚才亮,昏黄的光晕照着墙上那些被小广告和孩童涂鸦占领的白色石灰墙面。
来到三楼,她抬手敲响房门。
砰砰,砰砰。
没人应。
温意浓蹙眉,正狐疑间,听见一阵熟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惊讶,“妈,你怎么也来了?”
“我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你外公外婆啊。”沈玉兰踏着楼梯上了楼,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从超市买的鸡蛋。她看自家闺女两眼,随口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刚从学校出来,想着下午没事,就过来看看。”温意浓说。
沈玉兰听后没再多问,径自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微蹙眉,掏出手机打电话。
响了四五声,接通。
听筒里传来外公的声音:“喂?”
“爸,你们在哪呢?”知道老父亲耳朵不好,沈玉兰刻意拔高了音量,“我和浓浓在门口站着呢。”
外公:“哎呀,我们出来买菜了。你妈说家里萝卜没了,香菇也没了,非要来菜市场。”
沈玉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问:“你们在哪个菜市场?”
“就门口那个,惠民路这边。”
挂了电话,沈玉兰叹了口气,将那袋鸡蛋递到温意浓手里,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把鸡蛋放进厨房,又锁好门,带着温意浓下了楼。
惠民路菜市场离外婆家不远,步行大约七八分钟。说是“惠民”,其实一点儿也不惠民。
这条街窄得只能并排过两个人,两边挤满了各种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水产的、卖调料的,一家挨着一家,遮雨棚从各自的屋檐伸出来,将头顶的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窄窄一条。
温意浓跟在沈玉兰身后,穿过人群。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胖阿姨从她身边挤过去,篮子里探出一把芹菜,翠绿的叶子擦过她的手臂,凉丝丝。
此时,外公外婆正站在一个蔬菜摊位前。
外婆弯着腰,两只手在一堆白萝卜里翻来翻去,捏捏这个,掂掂那个,放下又拿起。她的头发比几个月前又白了一些,后面的白发从染过的黑发缝隙里钻出来,像冬天田野上残留的枯草。
外公站在外婆身后,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几根大葱,一个装着两块姜,脊背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这个萝卜看着就不新鲜。”外婆举起一根萝卜,凑到眼前端详,嘴里咕哝着,“你看这皮,都起皱了,至少放了三天了。”
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笑着解释:“婆婆,这萝卜是昨天刚进的货,新鲜着呢。皮皱是因为今天天气干,水分蒸发了,但里面的肉嫩着呢。”
“水分蒸发了就是不新鲜嘛。”外婆的逻辑无懈可击,她又挑了一根,开始逐个点评,“这根太小,这根长得太丑,这根……”她手指在萝卜堆里扒拉了两下,从最底下翻出一根胖乎乎、圆滚滚、表皮光滑得像打了蜡的白萝卜,举到眼前,满意地笑了笑,“这根还差不多。”
摊主接过那根萝卜,放在秤上。“一块八。”
“一块五。”外婆说。语气不容置疑。
摊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婆婆,我这进货价都一块四了,您总得让我赚一毛吧?”
“一块五。”外婆重复了一遍,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