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张大叽对视,面面相觑。
张泱重新找到关嗣的时候,他怀中窝着一团毛茸茸的胖球。张大咕用翅膀抱着头,再将脑袋埋入旧主资本雄厚的宽阔胸怀,关嗣仍旧冷着脸,只是看向张泱的眼神更冷。
张大叽双翅叉腰,跟张泱紧密贴贴。
“……究竟怎么了嘛?”
关嗣没回答,张大咕反应激烈,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它直接从关嗣怀中猛地跳出来,立在旧主肩头跟那只新来的破鸟对骂。张泱听不懂半句,只知道两只鸟叽叽喳喳十分密集,猜测言辞可能有亿点点激烈。要不是张泱在场,两只星兽可能原地就全武行打起来了。
关嗣道:“你不该染指它认识的鸟。”
张泱:“……”
跟关嗣略显清冷孤高性格不同,张大咕还是喜欢交朋友的。不管是帝座城武将养的那只鸟,还是经常往返王起与东咸郡的鸟,它都曾释放善意,请新朋友吃自己最爱的鸟食。
结果——
新朋友成了新主新宠。
这能忍吗?
人都忍不了,更何况是一只鸟。
“什么染指?我没染指甲……”
关嗣戳穿张泱:“不要装傻充愣。”
张泱讪讪:“我也不知道它俩认识。”
“不认识,你就能马不停蹄找新鸟了?”关嗣这话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抱怨,不知道是在说鸟,还是在说人,新鸟还是张大咕被张泱下令减肥后收的,这让鸟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吃太多吃太胖被张泱嫌弃?张大咕很心痛,要亿点点鸟食才能哄好,“你自己哄。”
张泱:“……”
有人在提心吊胆开会筹措粮食,有人在苦哈哈喂鸟。张大咕被勉强哄好之后,它隔天给张泱带回来另外一只陌生鸟。鸟爪伸出,时而指向陌生鸟,时而用鸟爪拍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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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咕……”
张泱眼珠子都要黏在陌生鸟身上了。
“大咕说什么?”
陌生鸟跟张大咕、张大叽站在同一根栖木上,振了振翅膀:“大咕说朋友,朋友。”
张泱惊讶道:“你会说话。”
陌生鸟:“说话,说话。”
张泱出邀请:“小家伙,要跟我吗?”
张大咕都气得张开鸟喙轻轻叼住张泱手指。关嗣见她死性不改,道:“大咕将朋友带来给你看,是告诉你这只鸟不能养,不是让你见一只爱一只。叫张大叽的鸟才到手几日?而且,这只鸟是帝座城守将养的,是整个了望监视最重要的一环,你最好别上手去抢。”
张泱:“……呿。”
她有些可惜地看着那只陌生鸟。
“可是它会说话诶。”
关嗣:“……喜新厌旧,薄情寡义。”
张泱叹气,只能暂时作罢。
她的不满跟遗憾亟需一个泄口。
隔天就找到了冤大头。
“昨日试探曾三省的口风,可他铁心要攀上贼人高枝,不肯相助。”粮库失窃,民间粮商疯狂涨价的也被关嗣找人吊死城门,搞得郡治城内一提到粮食就风声鹤唳,他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有太大动作,生怕被关嗣跟他的走狗盯上,“……所以,本地粮食是调不到了,上面盯得紧。拿着这些信物,可去帛度郡内庄子调,虽不多,但也能支撑你们突围。”
几人聚在一处秘密商议,彼此有姻亲关系,抹不开面子完全割席,只能都出一点。
看着这个结果,使者也知不可能再多了。
长叹一口气,作揖道谢,姿态很是真诚,可究竟是真感谢,还是心有怨怼但不好表现出来,只有自己知道。使者离开,其他人也干坐了一会儿:“你说,贼人还能被赶跑吗?”
其他人静默不语。
“这个问题,怎么问他们,不问我呢?”
一室寂静得只剩呼吸声。
倏然,一道陌生女声响起。
众人来不及反应,其中一人只觉肩头骤然覆上一只冰凉的手,刺骨寒意穿透单薄夏衫,顺着肌理丝丝钻入骨髓,令人遍体生寒。
他的头顶,那道女声再次幽幽响起。
“问问我,我不就能告诉你们了?嗯?”
话音轻缓婉转,却浸着彻骨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