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脸上笑容齐齐僵住。
“呵、呵呵……安女君这话就严重了。毕竟眼下天气渐热,暑气逼人,寻常有些家底的人家,哪会讲究这些?穿什么,怎么穿,自然是要自己舒适为主。说句可能得罪人的话,那些捂得严严实实的,不是脑子死板不知变通的榆木,便是些道貌岸然的假正经,出身寒门竹门的酸儒,妄图靠着所谓‘礼法’扬名。”
如果礼法那套真适用,律元的做派早就被人钉死在耻辱柱。结果人家不仅没事,还有大把的人想给她送美人,讨好她,巴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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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书的内容,得挑着学。
右副:“……这话听着也有道理。”
见使者心情不错,他趁势要将义子送出。
若能跟了前途无量的使者,也是他这个义子的造化了,剩下两个年轻男人也有意无意在右副跟前显摆,刷一下存在感。三人身上不同类型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差点犯鼻炎了。
右副忍着打喷嚏的冲动,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这边有纪律的,不能搞这些。”最后实在忍不住,扭过头打了好几个喷嚏。越打喷嚏越觉得这片空间香得难受。
众人:“……”
右副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写信骂人。
末尾还不忘狠狠告一状。
她怎么说也是百鬼卫几百号人杀出来的唯二副将之一,谁会欣赏这种一瞧就让人毫无欲望的未成年身材!肩膀还没她的宽阔,胸口还没她的紧实,腰腹一瞧就力量不足。
腰不好的,怎么拿得出手!
右副又暗暗跟关嗣告了一状。
帛度郡有钱得很,有几家一瞧就肥得流油,家里没几个正经主子,伺候的下人却有四五百号。一个主人竟要五六十号下人伺候。
帛度郡才多大啊?
府上的下人都这么多了,不敢想名下有多少田产佃户,又有多少不在官府户籍上的隐户。此举难道不是往张府君口袋里面偷钱?
难怪三郡攻守同盟,原来是互相包庇!
她的信,字里行间写着两个大字——
抄家!
不抄家不足以平民愤!
“你们想好要掏出多少家底买回全家老小的性命了吗?”这一夜格外漫长,曾省坐着闭眼小憩,断断续续睡了三四觉才熬到天光大亮。鸡鸣过后一个多时辰,大门被踹开。
浓烈血腥气倒灌入内。
这股味道逼得众人脸色骤变。
有人熬夜熬得脑子都懵了,刺眼阳光倾泻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抬手遮住眼帘。顺着指缝隐约能看到一道人影踏入,对方手中还拖着一把长兵。直到适应光线,众人心下大骇。
来人手中拖着的槊尾在地上画出血痕。
上面的鲜血都还未干涸。
不敢想,这些血的主人是谁。
曾省暗中活动坐得有些僵硬的腿,直到麻意缓解,起身给张泱行礼:“见过主君。”
张泱道:“昨夜可有乖顺?”
她的用词极其傲慢轻蔑。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曾省道:“昨夜安稳无事。”
张泱将金色长槊收回,身上甲胄还未来得及脱下,肩吞胸甲的甲片上还沾着不知谁的皮肉。她将兜鍪摘下,不在意汗水与血腥混合的臭味,径直在主位坐下。曾省十分有眼色地让人端上茶水解渴。张泱没说话,他主动递上话头:“昨夜……主君出兵可还顺利?”
其他人忙伸长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