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骑军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半天挤出几个字:“猫……猫耳朵……好多猫……”
说完脑袋一歪又昏过去了。
桂乃芬扭头看向李素裳,李素裳也正好看过来,俩人面面相觑。
视角转换。
青雀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了,就是那种死得特别窝囊,连墓碑上都不知道该刻什么死因的窝囊法。
她躺在那张铺着孔雀蓝锦被的床上,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一身,月白底子上绣着暗青色的竹叶纹,领口袖口滚了一圈银线,腰封系得整整齐齐,连她平时胡乱别着的头发都被拆了重梳,散在枕头上,发尾还拿细绸带绑了个小蝴蝶结。
青雀盯着自己这身打扮,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衣裳谁给换的?爻光?她什么时候动的手?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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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那头传来“笃笃笃”的捣药声,石杵碾着石臼。
爻光坐在窗边的矮案前,白发拿一根素色簪子随便绾着,深青长袍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正低着头往石臼里添东西,一会儿加一勺粉末,一会儿滴两滴什么液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青雀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药劲还没过去,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气。
她试着动了动脚,能动,但抬不起腿。
手也是,手指头能勾,胳膊抬到一半就掉回去。
这种状态下换作平时她早就开始琢磨怎么溜了,可现在连翻个身都费劲,还溜什么溜。
“爻光。”
青雀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嗯?”爻光头都没抬,继续捣药。
“你捣什么呢。”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爻光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笑意盈盈的,手上动作没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青雀把脑袋歪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孔雀翎羽的彩绘,心里把今天一整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爻光从房梁上跳下来,被扛到这儿,换衣裳,青雀后知后觉地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月白竹纹衫裙,洗过脸了,连头发都梳顺了。
这是待宰的猪啊。
青雀悲愤地闭上了眼睛。
她在太卜司摸鱼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哪回不是游刃有余。
结果到了这记忆罗浮里头,被一群心魔角色轮流安排得明明白白。
偏厅那边捣药声停了。
爻光把石臼里的东西倒进一个小碗里搅了搅,端着碗走过来,弯腰凑近看了看青雀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气色好多了,我刚给你喂了半颗回春丹,不然你连睁眼的劲儿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喂的。。。”
“换衣裳的时候。”
爻光说得理所当然,把碗搁在床头矮几上,碗里的东西是淡粉色的糊糊,闻着有股花香,“你先歇着啊,我出去一趟。”
青雀一个激灵:“你去哪?”
“拿点东西,马上回来。”
爻光拍了拍青雀的脑袋,跟拍小猫似的,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又加了一句,“别乱动啊,衣裳弄皱了不好看。”
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远了。
青雀躺在床上,盯着那碗粉色糊糊,后背一阵发凉。
她试着撑起身子,胳膊顶在床板上使劲,上半身刚抬起来一点,腰就酸得不行,又倒回去了。
这药劲儿也太扎实了,爻光到底给她喂了多少。
不知道躺了多久,青雀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忽然听见门那边传来动静。
门轴转动的“吱呀”一声,有人迈步进来,脚步声比爻光轻一些,鞋底踩着木地板的声音不太一样。
青雀半睁着眼往门口看,进来的人穿一身红棕白金的衣裳,露肩设计,深棕带暗红挑染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一对内侧覆白毛的狐耳支棱在头顶,身后蓬松的狐尾微微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