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峰外围的白雾在陆沉靠近的时候自行裂开了。
没有缓缓消散的过程,雾气直接从中间劈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没踏上山道,就站在雾气的边缘,面朝峰顶,冷声道,
“清微,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滚滚音潮传荡开来,将白雾逼至山腰,露出峰顶上的石桌棋盘。
十二盏命灯已灭,大罗圣地的底蕴已经消耗殆尽。
无论是为了还清欠下的债,还是为了太上道宗当年的计划,你都该出手了。
羽化峰顶。
清微真人立身在石桌前,目光紧紧盯着九霄云海,神情有些凝重。
面对陆沉的喝问,他没反驳,没推脱,只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确实是时候了……”
他站起来,抬起右手。
那只手虚了大半,指尖泛着白光,能透过去看见底下阵纹的流转。
终究只是一缕残魂,在这里耗了两千多年的时光,他能调动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但依然能够改变此刻的战局。
清微真人的食指朝九霄云海点落。
一缕白炁从指尖射出,细如丝,可其中裹着的道韵浓烈到让陆沉眸光一凝。
太上道韵。
比太极图副卷里感受到的更纯,更凝,两千年时光凝练在这一指内,其神意之纯粹,直追太上道宗的开山祖师。
那道白炁穿过天衍源流大阵的结界,越过三十六峰,划破数万里虚空,落进了九霄云海。
牧江此时已经面色苍白,身躯颤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天道本源真身的混沌巨锤被祭坛拦住了,可那股力量与威压一直在涨,五行造化阵已经摇摇欲坠。
羽斐咬着牙往阵法里灌注灵力,眼角余光扫了牧江一眼,
“还能撑多久?”
“半盏茶。”
牧江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再长就不是撑不撑的问题了,是阵法自己要崩溃……”
就在这时候,一缕白炁从天外飞来,无声无息钻进了他脚下的阵枢。
牧江浑身一震,
“这道韵……”
“太上真意?!”
羽斐也感觉到了。
“是清微那个老家伙。”
牧江嘶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往阵法里灌力量,落在宇空印和宙时轮之间的连接节点上。”
“阵法的枢纽?”
“命门中的命门。”
白气渗入的一刻,两件仙器同时出了嗡鸣声。
宇空印的兵神缓缓苏醒,这位从先秦立国前就入驻仙器的无名将领,太久没被叫醒过了。
“太上道韵……”
苍老浑厚的声音在阵法内部回荡,
“谁?”
紧跟着,宙时轮的兵神也醒了,跟对面那位的苍老不同,这位听着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嘿,老东西,你也醒了?”
“你还是这么不正经。”
“打架的时候太正经容易出人命。”
“我们已经死了。”
“死人更没必要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