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之上,风止了。
天道本源真身灰色的双眸微微转动,落在陆渊身上。
那对空洞到没有瞳孔的眼眶里,戒备的情绪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至极的杀意。
祂的双手在身前结出诡异的印诀,方圆万丈之内的所有天地法则齐齐颤抖,化作一条条溪流,汇入那玄奥缥缈的阵图之内。
难以描述的恐怖威压流转开来,五行造化阵的光幕剧烈摇晃。
羽斐率先变了脸色,沉声道,
“不好,它在直接改写这片空间的底层规则!”
牧江双手结印,全力稳住阵法的根基,额角有汗珠滑落,
“这种手段远远出了一品的范畴,五行造化阵撑不了太久!”
君瑶手中秋骊剑嗡鸣不止,残存的剑锋绽放出凛冽的寒光,像是在拼命地向主人示警。
青云真人握紧碎星鞭,抬头望向天道本源真身的位置,苍老的嗓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五师叔,请缩小阵法范围,调动所有力量进行防御。
我们此刻只需要护住自身,不要让小师叔为我们分心了……”
话音未落。
天穹四极的方位上,各自亮起了一道光柱。
东方,黑光。
南方,赤光。
西方,青光。
北方,白光。
四道光柱贯穿了破碎的云海,从天穹的尽头笔直地垂落下来,好似四根擎天巨柱,将这一片战场封死。
光柱的内核中,有兵器的轮廓正在凝聚。
长安紫禁城,承天殿前。
吕离盯着那四道光柱,眉头拧到了一处,
“那是什么?”
刘寿负手而立,目光穿过万里苍穹,声音沉沉,
“规则铸剑。”
“规则铸剑?”
“天道掌控着这方天地的一切规则。”
刘寿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如今它将规则本身凝练成兵刃,又以四极为阵眼布下杀阵,这已经是真仙级别的手段了。”
吕离的喉结微微滚动,
“陆渊他……能挡得住吗?”
刘寿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三息,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挡不挡得住,都只能看他自己了。”
九霄之上,四道光柱的蜕变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东方的黑色光柱倏忽凝缩,内核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上铭刻着灰色的蛛网状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着吞噬万物的毁灭气息,好似一头远古凶兽正在剑身中沉眠,随时会醒来将天地吞入腹中。
南方的赤色光柱紧随其后,凝聚成一柄血红色的长剑。
剑锋上燃烧着无形的寂灭之火,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无声地消融,任何生机在这柄剑面前都会化为乌有。
西方的青色光柱震荡不止,化作一柄青碧色长剑。
剑身周围的空间不断碎裂又重组,因果断绝,时空扭曲,这柄剑的存在本身就在切割着一切联系。
北方的白色光柱最后凝聚,化作一柄苍白如骨的长剑。
剑意浩荡无垠,杀机森寒,有万法万道尽皆在其锋刃下低头的恐怖威势,哪怕隔着千万里,那些一品生灵都能感受到自身修行的道与法在微微颤栗。
四柄混沌仙剑悬浮于天宇四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