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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山河枕(第1页)

雨霏关的残墙上,洛停云是被痛醒的。

不是伤口疼——那些深浅不一的刀口早被他自己用烈酒浇过,粗麻布一捆,反倒先麻后木;是骨头缝里透出的那股酸乏,随呼吸往脏腑深处钻,仿佛全身骨架被人拆开重装过一遍,没一处妥帖。

他睁开眼时,天边刚泛起蟹壳青。关隘里死寂,只余焦木在晨风里偶尔“噼啪”作响,混着不知何处传来极压抑的抽噎。身下垫着半片被血浸透的皮甲,硌得肩胛生疼。

“醒了?”沙哑的声音从墙垛下传来。

洛停云费力扭过头。是昨夜那个被魔毒伤腿的少年,叫阿禾的,此刻歪坐在断砖旁,左腿裹得像个粽子,脸色惨白如纸,却咬着半块黑的饼子,见他睁眼,咧嘴想笑,扯动了干裂的唇,又渗出血丝。

“饼……太硬。”阿禾含混说着,却小心翼翼将剩下半块递过来,“停云哥,你吃。”

洛停云没接。他撑起半边身子,目光扫过关内:碎石瓦砾间,人影稀疏了许多,能站着的都在沉默地搬运尸——凡人的,魔物的,渐渐在关墙下堆成两座小山。几个妇人端着破瓦罐挨个喂水,动作僵硬,眼神空茫茫的。

“伤亡……清点出来了没?”他开口,喉咙里像塞了把沙砾。

“王叔在记着。”阿禾低下头,手指抠着砖缝,“陈伯没了,阿良哥也没了,还有李婶和她家两个小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淹没在晨风里。

“唉……!”

洛停云沉默。他认得那些人——陈伯总爱在关门前摆摊卖炊饼,阿良上月刚成亲,新娘子绣的荷包还挂在腰上,李婶嗓门大,骂起偷鸡的野孩子能追出三里地。

都成了墙下那堆冰冷物件的一部分。

他伸手,从阿禾掌心拈过那半块饼,塞进嘴里慢慢嚼。麦麸混着焦苦味,刮得嗓子生疼,却强迫自己一口口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四肢百骸那股虚乏感才稍稍退却些,神智也清明起来。

“关外有动静吗?”他问。

阿禾摇头:“老王头带人守在后山猎道,一夜没放信号。”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但……魔物退得蹊跷。王叔说,怕是憋着更大坏。”

洛停云何尝不知。他扶着墙慢慢站直,每动一下,身上伤口都在叫嚣。宝蓝劲装早看不出本色,硬结成暗褐的壳,一动就簌簌往下掉血渣子。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掌心磨烂,指甲缝里嵌着黑红的垢。这双手,昨夜至少斩了七八头魔物。

“停云哥,你的伤……”阿禾欲言又止。

“死不了。”洛停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脸上干涸的血痂,“去,把还能动的都叫过来。”

……

枢机殿侧殿临时辟出的静室里,药烟缭绕。

墨徵盘膝坐在榻边,手中守月扇轻展,扇面流淌出柔和的月白色光华,如薄纱般笼罩在齐麟身上。齐麟半倚在叠起的软枕上,赤着上身,古铜色肌肤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触目惊心——最深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腹,皮肉外翻,虽已止血,边缘仍泛着不祥的青灰色。

“别动。”墨徵声音低哑,指尖凝着一缕极细的灵光,顺着伤口边缘缓慢游走,所过之处,那些附着在创面上的顽固魔气如遇骄阳的薄霜,丝丝化去,却带起皮肉细微的震颤。

齐麟额角渗出冷汗,牙关紧咬,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他左手死死攥着榻边垂下的流苏,指节捏得白,右手却下意识抬起,想要去握墨徵的手腕。

“说了别动。”墨徵抬眼,眸中血丝未褪,眼下青灰浓重,语气却不容置喙。

齐麟动作顿住,半晌,慢慢松开手指,只深深望他:“你灵力耗损太甚,不必……”

“闭嘴。”墨徵打断他,指尖灵光却更凝实几分,小心地剔除伤口深处最后一点魔气杂质。待那青灰色彻底消散,他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从身旁玉碟中拈起一枚莹润的碧色丹药,用灵泉水化开,以指为笔,蘸着药液细细涂抹伤口。

药液清凉,疼痛稍缓。齐麟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目光却始终锁在墨徵脸上。看着他因过度消耗而苍白的唇,看着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睫羽在眼下投出的疲惫阴影。

“看什么?”墨徵头也不抬。

“看你。”齐麟声音低沉,“瘦了。”

墨徵手微微一颤,药液险些滴落。他没接话,只更仔细地涂抹,待所有伤口处理妥当,又取过浸了灵药的细麻布,一圈圈缠绕包扎。动作熟练却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惊堂和惊木那边如何?”齐麟问。

“惊木背上挨了一记蚀骨魔炎,惊堂用本命冰焰替他封住了,正在偏殿拔毒。”墨徵包扎完最后一处,指尖在齐麟胸口轻轻一按,“你肋下那根骨头裂了,这三日不许妄动灵力。”

齐麟抓住他欲收回的手,掌心滚烫:“你呢?”

“我无妨。”墨徵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两人目光相触,静室里只有药炉咕嘟的轻响。许久,墨徵垂下眼帘,低声道:“先顾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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