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言强撑着起来,捂着嘴咳了两声,想着别把病传染给人跑腿小哥,便上床头柜取了一个口罩戴上,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确实是送药的,却不是跑腿小哥,而是……
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随着那人闪进屋,季存言的额头覆上来一个微凉的手掌。
“怎么这么烫?”焦急的语气中带上了轻微的责备。
季存言的脑子好似生锈了一般,所有感官都变得迟钝。
他知道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来,这是危险的信号,他下意识警惕起来,想让那个人出去。
他吃力地拽住那人的袖子想把人往外推,但浑身无力,使不上劲儿。
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好似凌空了,那人的脸逐渐清晰。
哦,原来是傅修允……
他又放下心来。
季存言烧到快40度,人都烧糊涂了。
买来的感冒药根本退不了烧,傅修允紧急打电话把私人医生喊了过来,给季存言挂了吊针。
一直折腾到中午,高烧才退下去。
季存言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傅修允守在他的床边,见他醒来,立刻上前扶住他。
或许是生了病会让人变脆弱,季存言神色恹恹地坐起来,看着傅修允的脸,哑着嗓子轻声道:“我饿了……”
傅修允担忧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喜色。
“医生说你这两天要吃清淡些,我专门熬了粥,去给你端来。”他说完,就走进厨房里。
季存言坐在床上,漫无边际地想,傅修允居然会熬粥?
等了好一会儿,傅修允才把粥端上来。
季存言怔愣地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一坨,即使鼻子还塞着,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糊味儿。
傅修允脸色难堪,索性把那碗粥拿开,起身到客厅去打电话。
季存言听到傅修允在跟人说什么不要海鲜粥,要青菜瘦肉粥,玉米饼不要煎的,要烤的。
以前,这些活儿都是薛亮他们去做,他还从没见过傅修允打电话跟人说这些琐事。
转过头,床头还摆着那碗黑乎乎的糊粥。
原来,傅修允也有做不到、做不好的事啊……
第83章对,我怕
等了快一个小时,粥终于送来了,但季存言似乎饿过了劲儿,只吃了半碗。
“吃不下就别吃了。”傅修允把碗筷收起来,又不放心似的,拿额温枪给季存言测了一下体温。
看到绿光的36度4,他才放下心。
液也输了,觉也睡了,饭也吃了,季存言精神逐渐恢复过来。
刚才那粥挺烫的,他吃得发了一层汗,现在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他下床来,拿起浴巾去浴室冲澡。
洗到一半,头晕起来,他只好把手撑在墙面的瓷砖上,垂着头喘气。
匆匆洗完,穿上浴袍,刚打开浴室门,就见傅修允站在门口。
那人拿起毛巾就给他擦湿发:“医生说不能再着凉,你怎么还洗澡?”
季存言任由他擦着,轻声埋怨:“身上黏,不舒服。”
傅修允似乎叹了口气,又动作利落地取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热风从头顶呼下来,季存言抬了抬眼皮,看见傅修允流畅的下颌线和紧闭的嘴唇。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糊涂了,但在知道来的人是傅修允的那一刻,他心里竟瞬间就放松下来。
这就是潜意识吗?
他潜意识里还是那么信任傅修允。
然而傅修允却那样欺骗他,还骗了那么久。
吹完头发后,季存言垂着眼睛:“我已经没事了,你走吧。”
傅修允转过身,把吹风机放下,却没有走,而是沉声道:“我承认,我很自私。”
季存言眼眸一颤。
傅修允依然背对着他,继续道:“那天晚上,我在车里看到陆之珩纠缠你,我第一反应是震惊、生气,我甚至怀疑过你是不是故意来接近我,欺骗我。但很快,这个怀疑就被打消了……”
傅修允转过身来,深深看着季存言:“你立刻向我坦诚了一切,但我,却不敢告诉你。”
季存言不解皱起眉:“为什么不敢?你完全可以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