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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田是什么光景?春天一到,拖拉机突突地开进去,几千亩地,把种子撒下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风调雨顺的一年,能赚一些;遇上春季不下雨的年节,别说赚钱了,一分钱的本都捞不回来。
这玩意,跟赌博差不多。
许仙家就这样的。家里孩子多,也就许仙一个读书读出来了,其他几个兄弟,跟着老子在地里刨食。
所以许仙结婚,家里也没怎么支持,老爹手里攒的那点钱,都给几个儿子娶媳妇、盖房子花得差不多了。
这回许仙结婚,老父亲坐了两天的车,赶到茶素。
老人的手是常年握锄头把的手,指节粗大,手背上裂着口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色。
到了茶素,看着许仙置办的这些东西,别墅,大牛头,满大堂的宾客。
老父亲的心酸,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他抓着许仙的手,一个劲地流眼泪,粗糙的大拇指在儿子手背上摩挲着,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家的娃受苦了!“
一号清晨,不光张凡收拾好了,邵华和张之博也收拾好了。
张凡是去参加单位新人的婚礼,邵华和张之博是去参加亲戚的婚礼。
邵华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挽起来,显得人很精神。
张之博就更不用说了,平日里这孩子跟小猫洗脸一样糊弄,让他洗个脸,毛巾沾沾水往脸上一搭就算完事。
可一听要参加什么什么宴会,乖乖,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利索了:白衬衫,小领结,头发用梳子蘸水梳得油亮,然后笔直地等在门口,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今天上午,实验室一个医生的婚礼;晚上,护理部一个护士的婚礼。张凡今天是转着圈地参加婚宴。
下午也闲不下来,有些人家不在茶素、但把婚礼放在茶素办的医生护士,他还得挨家去一趟,坐一坐,说两句话,把礼数尽到。
医院这边结婚,大家虽然没商量,但互相之间都把时间错开的,比如许仙,就排在三号。
节日张凡不值班,那总值班就是任总了。
任总早上从各大住院部、各大分院转了一圈以后,就带着人到了食堂。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茶素医院的食堂也划归到了一线科室。食堂里这会儿正是备餐的时候,蒸汽从打菜窗口的缝里往外冒,白茫茫的一片,混着葱姜蒜爆锅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不锈钢的菜盆一排溜地摆开:螃蟹,三文鱼,黄焖的牛肉,清蒸的羊肉,除了这些大菜,还有各种小零嘴——虎皮鸡爪子,卤的鸡胗子,皮开肉裂的猪蹄子,码得整整齐齐,油光锃亮。
任总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背着手在菜盆前头走了一圈,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青菜是不是少了一点?“
任总自己吃不了多少,但医院伙食这档子事,她不像是欧阳那么吝啬。她是支持医院食堂伙食丰盛一点的。
后勤主任跟在任总身后,腰微微弓着,手里攥着个小本子,随时准备记点什么。
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平日里,后勤主任其实没啥机会给院长和书记单独汇报的,因为排不上,他们最多也就给老陈汇报汇报。现在过节了,临床科室放假的放假,这才有了他们的机会。
“书籍,还没到饭点,青菜还没开始弄的,不过也准备好了,西蓝花、还有橄榄菜了,都是有的。“
后勤主任陪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其实对他们来说,茶素的后勤就是个鸡肋。
如果是其他医院,他们努力一点,说不定能走到院长级别,但茶素医院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吃点喝点无所谓,但你拿点就不行了。就说医院这边的做账,别的医院,就算牛逼一点的医院,最多也就请一些专业的会计公司。尼玛茶素这边,直接是鸟市审计局的过来,能不怕吗?
因为是过节,患者并不是很多。中午的时候,各个科室也算是能弄个小会餐。
当然了,这个会餐,科室和科室不同。
最热闹的是手术室,因为手术室的人最多。其他科室,也就一个医生陪着三四个护士,而手术室不一样,七八个护士陪着三四个麻醉。因为没手术,手术室这边热闹得就跟聚会一样。
手术室没手术,无影灯闭着,器械台上盖着蓝色的无菌单,一排排的器械在角落里闪着冷光。
休息室里的长桌上,铺满了从食堂端来的菜,羊腿是主角,旁边围着卤味和凉菜,一次性手套和纸杯堆在桌角。
空调打着,温度不冷不热,可惜就是见不到阳光。
“医院发展不起来,全是让你们这群吃货给吃的!少吃点一点,这个羊腿给我分一点啊,你都这么胖了,再这么吃,不得一屁股坐死你家老公啊。“
“就不,我老公一般在上面……“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