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是小了点,但好兆头!钓上第一条,就肯定能钓上第二条。”潘寿渝看着潘一鸣手里的小鱼,脸上满是赞许,语气里满是鼓励,“加油,争取再钓上一条大鱼,凑齐今晚的菜!”
白腾文依旧沉默寡言,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却抬眼看向潘一鸣,投去一个坚定又温和的眼神——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藏着满满的认可与期许,像无声的加油,格外有力量。
潘一鸣握着手里小小的鱼,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感动与激动。这里是陌生的小琼村,钓鱼这种看似熟悉的娱乐,此刻也因身边的人变得格外不同。能得到白苏外公和爸爸的鼓励,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也让他心里暖暖的,原本的沮丧早已烟消云散。
“好的外公,我会的!”他用力点头,低头看着掌心蹦跶的小鱼,又有些犹豫地问道,“外公、白苏,这个小鱼……要放生吗?”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去解鱼钩,可刚碰到鱼钩就愣住了——小鱼并不是主动咬钩,而是鱼钩不小心挂在了它的鱼鳃上,细细的鱼鳃已经被勾出了一点小小的血痕。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暗道:不知道这是你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偏偏被我这新手挂住,成了我钓上来的第一条鱼。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放生。这可是他折腾了大半天,换了无数次鱼料,才好不容易钓上来的第一条鱼,哪怕体型小巧,也是他的心血,藏着满满的成就感与荣耀感,怎么舍得就这么放走。
“你想什么呢?”白苏凑过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怒骂,“这种小鱼,炸至金黄酥脆,咬一口脆崩崩的,香得很,不知道多好吃!而且你看,你都把它的鱼鳃弄伤了,就算现在放它回去,它也活不了,不如带回家,晚上加个菜。”
潘一鸣看着小鱼鳃上的血痕,又看了看白苏笃定的模样,默默点了点头:“好吧。”
他其实还是不太理解,只是一点小小的伤口,为什么就活不了。可自从认识白苏,不管是做饭、挖河蚌,还是钓鱼,白苏总是样样精通,早已在他心里建立起了十足的威信。他对她的话,几乎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白苏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小鱼放进一旁的小水桶里,看着小鱼在水里轻轻游动,心里既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小小的欢喜——这可是他亲手钓上来的第一条鱼,哪怕小,也是属于他的收获。
潘寿渝和白腾文看着两人的模样,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宠溺,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鱼竿上,溪面上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轻响,和鱼漂在水面上的轻轻晃动。
刚把鱼线重新抛入水中,那支好不容易才调顺的鱼漂竟“唰”地一下径直沉了下去,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潘一鸣先是一愣,还以为是自己没调好漂、水深又没摸准,漫不经心地抬手想往上拉一拉。可这一拉,竿身立刻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坠感,死死往水里拽,半点不肯松劲。
“难道是挂到水底石头了?”
他心里嘀咕,下意识加了把力气,想硬把鱼钩拽出来。
可下一秒,指尖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鱼线在水下轻轻颤动,不是死物僵持的钝感,而是活物在底下挣扎、游走的动静。若不是他全神贯注,根本不可能捕捉得到。
这一下,潘一鸣瞬间惊喜交加,心脏猛地一跳。
他强压着激动,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双手稳稳攥住鱼竿,学着刚才外公斗大鱼的姿势沉腰扎马,绷紧全身力气与之对耗。
直到此刻亲身感受,他才真正明白,刚才外公为什么会那般吃力。水下这东西力道凶得很,一股蛮劲横冲直撞,拉扯感从竿尖一路传到掌心,那种与水中活物角力的爽感直冲脑门,畅快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这边动静一出,原本分散在一旁的几人立刻都注意到了。
潘寿渝、白腾文和白苏纷纷收竿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与兴奋。钓大鱼的心情本就是能共享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水面,等着看这家伙到底是何方“水中猛兽”。
潘一鸣咬着牙,一点点收线、稳劲,不敢猛拉硬拽,生怕鱼线崩断或鱼竿折断。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借着一股巧劲,将水下那东西硬生生拖到了岸边,猛地往上一扬——可看清上岸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跌眼镜。
那并非什么肥美大鱼,而是一条浑身覆盖着漆黑坚硬鳞甲的怪鱼,外壳看着刀枪不入,下唇还拖着一个硕大厚实的吸盘,模样怪异又丑陋。
潘一鸣就算不怎么懂钓鱼,也一眼认出了这玩意儿。
这根本不是本地河鲜,分明是外来物种故意投放的祸害——清道夫,专吃鱼卵、破坏水域生态的元凶。
虽然这东西不能吃,也算不上什么正经收获,可能把它从溪里钓上来,对这片水域的鱼虾来说,也算除掉了一个隐患。
更何况刚才那番拉扯实在过瘾,尽管个头不算特别惊人,那股蛮横的拉力却让人真切体会到了一种征服水中野物的快感。潘一鸣心里甚至暗暗琢磨,要是能多钓上几条,那可比钓普通小鱼还要痛快。
时光静静流转,不知不觉间,天边已泛起一层温柔的红霞,霞光铺洒在溪面上,把流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
细小的飞虫成群结队地浮在半空,开始了它们喧闹又愉悦的黄昏时光。福祸相依,蜻蜓们也趁机低空穿梭,追逐着飞虫起落翩飞,一整个下午的欢乐野趣,便在这虫鸣蝶舞间匆匆掠过。
经过这段时间与白苏父亲的短暂相处,潘一鸣心里渐渐松快下来。他现白腾文其实十分随和,话不多,却温和稳重,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半分为难他的意思。
不像白苏的母亲,每次对视,那眼神与语气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让他心头紧、坐立难安。好在身边一直有白苏陪着,只要她在,潘一鸣就莫名觉得安心踏实,否则,他恐怕早就恨不得远远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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