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来。
当初苏婉刚嫁去林府的时候,也是一双清亮的眼。
最后却被他们磋磨了十多年,才蒙上了尘雾。
“将军府的人,不用受别人的气。”
他抿一口茶,声线如同暮鼓。
“只要有理,天塌了,我顶着。”
薛小宁心底一顿,眸底闪过一缕复杂。
“不过你要记住、”
萧靖渊又转话音,眸光暗了几分。
“你是林家人,做事别不留余地不是不能还手。”
“而是别落下把柄,最后闹的人尽皆知,让你娘担心。”
他搁下茶盏,盏底轻敲书案。
“还有,你的名声,比林家那滩泥金贵百倍。”
薛小宁低头看鞋尖,心绪一动。
这才是真心的护短,还教会她,做事要隐秘周全。
“我明白了,谢谢将军。”
“叫父亲。”
萧靖渊唇角扬起抹淡淡笑意,“你娘等了三年了。”
薛小宁嗓子发堵,张张嘴,才轻轻唤出声:“父亲。”
“嗯。”
萧靖渊应了,挥手,“去吧,你娘只怕等不及了。”
“往后有什么事儿,不用一个人担着,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林家冰窖。”
薛小宁点头,转身步伐轻盈。
刚到门口,又听到后头翻找公文的声音。
这个战场猛虎,估计在为她惹的麻烦,做好迎接朝堂风雨的准备了。
这次是她冲动了
薛小宁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
萧靖渊拾起书案上的朝服,亲卫在外禀报。
“将军,宫里派来了人。”
“说是御史台张大人在养心殿候着,非要参林侯府,还捎带了您两句。”
“知道了。”
萧靖渊系紧玉带,指腹掠过冰冷玉扣。
那位被林婉柔骂放肆的张御史,铁面无私,顽固不化。
看来这是要连将军府也一块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