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李克用。
至圣乾坤功再如何变化,也绝不会生出这般阴寒之气。
李克用若亲至,压迫感只会比这更沉、更霸道,却不会如此诡谲、森寒、借雨成兵。
“啪嗒。”
方才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再次响起脚步。
这一次,不如先前那般沉重。
那脚步极轻,踩过积水时,声音却格外清晰。
一下接着一下,不急不缓,像是来人并不惧怕他们现。
李嗣源与张子凡并肩而立,两人掌中金雷缓缓亮起,雷丝在指间游走。
雨水落在金雷上,又被瞬间震散成细小水雾。
他们同时看向南边密林。
片刻后,一道黑色身影从雨幕中缓缓走出。
那人身披一件宽大黑袍,整个人都笼罩在袍子里。
兜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面目,只能隐约看出身量不低。
雨水打在黑袍上,顺着衣角滴落,却没有半分狼狈。
他的气息收得极好。
若非方才冰锥出手太过骇人,此刻看去,竟像只是一个误入山林的过路人。
李嗣源眼角余光扫过李存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盘膝坐下、正强忍寒气运功调息的李嗣昭。
三弟暂时不能战。
张子凡虽是大天位,却刚经历一场厮杀,又险些被李存忍后心一刀刺死。
眼下他们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天位高手,不宜贸然再开战。
李嗣源沉声道:“凡儿,你去护着点你三叔,为父来与此人交涉。”
张子凡点头。
“是,义父。”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金色雷光乍现,转眼便出现在李嗣昭身前。
张子凡手持修文扇,挡在李嗣昭与黑袍人之间,回头瞥了一眼。
“三叔,你好生运功调息,侄儿定护您周全。”
李嗣昭手中印诀变换,脸色微白,唇瓣因寒气而轻颤。
“有劳贤侄了。”
能回话,说明尚未伤及根本。
张子凡心中稍定,重新转回头,目光落向黑袍人。
李嗣源则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李存忍不远处。
雨水自他梢与衣袍滑落,金雷在掌中若隐若现。
他眉头紧锁,盯着黑袍人。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此来所为何事?”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雨中,似乎上下打量了李嗣源一番,随后抬起手,指了指蜷缩在地上瑟瑟抖的李存忍。
“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
他的声音中厚低沉,音色模糊,明显是刻意压过嗓音。
“此行是为她而来。”
李嗣源脸色微沉。
李存忍是李克用的人,也是殇组织之主,更是他方才差点杀掉的人。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轻易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袍人。
她活着,是筹码。
她死了,是震慑。
她若被旁人带走,那便成了未知。
李嗣源道:“这是我小妹,乃我手足至亲,阁下若不说清楚,可没那么容易将之带走。”
黑袍人似乎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