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我会命安重霸先行拿下大散关,将陈仓让与朱友贞,而后在与之虚与委蛇,最后阴朱友贞一手,再行对抗梁军,以达练兵之效果。”
韩澈放下筷子,咧嘴一笑,诛心之语徐徐出口:“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会狠心将大散关与陈仓驻军当做弃子,帮你牵制梁军,分担凤翔守城压力。啧啧!我的岐王,真是好狠的心,好大的手笔啊!”
“我没有将他们当做弃子!只是······”
女帝前一句是吼出来的,声音拔得很高,手中提起的酒壶猛然砸在桌案上。
“嘭”的一声,整个桌案都为之一颤,菜肴只是结构一散,杯中酒水却是洒了大半。
女帝面色涨红,那双绯红的眼眸隐隐泛红,死死盯着韩澈,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愧。
羞愧于自己的自作聪明,羞愧于一次又一次的不相信韩澈,然后根据自己的错误判断做出决定,致使大散关与陈仓近万精锐几乎尽丧梁军之手。
当初消息传来之时,她虽心疼,却并不后悔。
而今当韩澈将“弃子”这两个冰冷的字说出口,她那可是之后,已然不知该去衔接什么话语,只剩下哽咽,将脑袋缓缓垂下。
她并非心狠,只是不知该如何将自己的愚蠢与贪婪坦然说出口。
她不是没想过撤走大散关与陈仓守军,让韩澈麾下的安重霸去顶住梁军压力。
只是她理所当然的觉得粮草停止输送之后,粮道的后半段作用不大,梁军虽势在必得,但在考虑到前半段仍有一支军队掌控的情况下,必然不会采取过激的进攻方式。
而大散关与陈仓两处粮草充足,只需拖上足够的时间,梁军必然不攻自破。
如此一来,她便觉得实在没必要将这后半段粮道拱手让与韩澈。
啧啧!有点破防了!
韩澈心里边有些幸灾乐祸,面上却是满脸的无奈与遗憾,将那半杯酒灌入嘴中:“我知道,你只是在防我而已,你替你王兄坚守着岐国,这十余年来在梁国与蜀国的联合倾轧下,一直如履薄冰,直至近些年蜀国渐衰,方才有了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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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晋国一旦灭梁,必然占据中原,成为一个新的梁国,岐国东面压力不减反增,这时的你便尤为恐惧岐国的南方再次出现一个强敌。”
“这是······无可厚非的!”
韩澈顿了一下之后,话音彻底落下,自顾自的提壶倒酒,“哗啦”的流水声接着响起。
女帝并未抬头,只是双手落在腿上,暗自紧紧攥拳,身子似是在抖,又似是在颤。
这种出自韩澈这个最亲密的人之口,好似感同身受般的理解,其实已然击溃了她的心防。
只是她并不敢抬头去看韩澈,她能听得出韩澈那话音中的无奈与遗憾。
想想也是,韩澈已然在尽可能的替她着想,替她的岐国着想,然而她却并未真正意义上的相信过他,甚至还在各种程度的提防他。
换做是谁,都会心酸,都会无奈的吧!
“只是······”
韩澈看不到女帝的神情,却也能从女帝那颤抖的身子上看出一个大致的心理状态,当即继续趁胜追击:“只是我希望你能在面对岐国的问题时,也能站在女帝的角度来看看我,我的野心很大,但我的心里始终有你。”
“这天下很大,一统天下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我也并没有将岐国视为囊中之物,因为只要你心中还有我,我便可以等,等你王兄回来,等你卸下肩上重担!”
“而且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岐国亦非你一人之岐国,乃岐人之岐地。天下恒在,岐地恒在,而岐国非恒在,历史千百载,岐国唯三也。”
韩澈声音由低沉忽地变为高昂,由悲悯变得激动,最后统统化作一声反问:“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乱世终归一统,岐国本就该为太平盛世而让步为岐地,不是吗?”
女帝闻言,脑海中似是响起一声平地惊雷,猛的抬头看向韩澈。
却只见韩澈猛然将杯中酒水灌入嘴中,而后扶案起身,转头扬长而去。
“当然!我现在仍是一介无根浮萍,并没有资格说这些,只是希望若真有那一天,你能放下岐国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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