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忽地陷入沉默。
岐国。
她自己的幸福。
孰轻孰重?
这个问题若是拿去问世人,世人大抵都会觉得可笑。
她是岐王。
岐王自然该以岐国为重。
可她也是一个女人。
一个守了岐国多年、扮了王兄多年、压了自己多年的女人。
当有一日,有人能在她面前撕开那层岐王的外袍,直视她女帝的身份,甚至直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隐秘、最柔软、也最不愿承认的那部分心思时,她又如何能真的半点不动摇?
梵音天见女帝沉默,还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到了女帝心坎里,心中微微一喜,便又小声补了一句:“就是他这个人花心得很,若是不多些姐妹拴住他的心,恐生变故。”
“哼!”
女帝眸光骤冷。
梵音天心头一咯噔,暗道不好。
可惜已经晚了。
女帝松开她的手腕,一把甩开她的下巴:“为了你那点小心思,还真是贼心不死。”
梵音天张了张嘴:“女帝,奴婢……”
“滚去再搓一个月的衣服。”
梵音天当场愣住。
一个月?
再搓一个月?
那她这一双手还要不要了?
女帝淡淡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愿?”
梵音天心如死灰,她总算明白了。
方才女帝那片刻沉默,不是被她说服了,而是差点被她说动了。
可正因为差点被说动,才越恼她。
“奴婢……领命。”
梵音天垂头,双手接过虎符,退了出去。
待她离开之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女帝坐在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韩澈那封密信,许久没有动作。
她心中那点被梵音天勾起的意动,仍旧没有完全散去。
韩澈、岐国、王兄、天下。
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好似一团越理越乱的丝线,缠得她心口闷。
最后,她将密信收入袖中,起身走向内殿。
片刻之后,一袭红裙换作岐王君服。
金冠束,玉带压袍,眉眼间那点女儿家的柔色被她一点点压入最深处,只余一国之主的威严与冷静。
殿门开启,岐王李茂贞迈步而出,前往隔壁岐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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