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谬赞。”
女帝这才抬眼看他。
那一眼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把小刀,从韩澈脸上剜了一下。
韩澈入亭与女帝对坐。
女帝分茶:“不曾想你竟能令得王彦章归降,倒着实令我意外。”
韩澈接过茶杯,端起轻吹。
“侥幸!侥幸!”
女帝亦是端起茶杯,眉眼始终落在韩澈身上。
“我看不然吧。”
韩澈抿茶的动作一顿。
女帝收回目光,低眉看着自己的茶碗。
“谁能想到朱友贞的贴身侍卫与禁军统领,竟是玄冥教的钟馗呢?”
韩澈故作疑惑。
“不会吧?钟馗,钟小葵,不过一字之差,这么巧合的事情,没人现?”
女帝轻轻抿了口茶,悠悠说道:“巧合嘛,很多时候都难以察觉究竟是故意,还是意外的,而更巧的是,你这大逆不道的弑师逆徒,竟还能与你那师妹旧情复燃,这谁又能相信呢?”
亭中琴声轻轻一颤。
广目天垂眸看着琴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韩澈面色不变,轻笑道:“你这不就相信了吗?”
女帝眸子微微一寒。
“你就差把她带到我面前来了,我能不信吗?”
韩澈这时才面露无奈之色。
“毕竟也是青梅竹马,总不能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吧。”
女帝端着茶杯的手猛然捏紧。
青梅竹马。
她也很想说,我们俩也勉强算。
可话到嘴边,她终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她仍要肩负岐国。
因为她是女帝,也是岐王。
她不能像寻常女子一样,把一句“我也算”说得理直气壮。
于是那点酸涩到了嘴边,只能变成阴阳怪气。
“是啊!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这钟小葵不仅是玄冥教钟馗,还是梁国病逝多年的郴王朱友裕之女,让你这教主大人既抱得美人归,还借此收服王彦章这一员大将,当真是令人艳羡的巧合,想来教主大人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韩澈并不受女帝这吃醋般的阴阳怪气话语所扰。
他坦然笑道:“呕心沥血近十年的布局,为的就是这一刻,可不就得一举双得,方才令人欣慰嘛!”
女帝暗自咬牙。
这人当真无耻。
无耻得理直气壮。
“你说我将你这句话原封不动传给你那师妹,她会如何做想?”
韩澈故作沉思。
片刻后,他认真回道:“应该会更加的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吧,毕竟为了她我可是处心积虑了十年呢。”
女帝本想给韩澈寻些不快,不曾想反倒是被韩澈激得自己恨得牙痒痒。
她冷哼一声。
“哼!看你到了陈仓怎么收场!”
韩澈朝着女帝微微挑眉。
“要不······你也去陈仓观摩一下?”
女帝瞪了眼韩澈。
“要不我请她们来幻音坊坐坐?”
韩澈故作率先败下阵来一般,端杯抿了口茶叹道:“你我下次再见,就有可能是敌人了,当真要这般针锋相对?”
女帝板着脸,不满道:“还不是你故意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