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中军牙帐虚报功劳,哪有那么容易?
可王景脸上没有半点被拆穿的慌乱。
他先是恭维一句:“教主果然记着我等功劳。”
随后,便沉着冷静地答道:“在下这一路于降营中又说服了一千四百三十负隅顽抗之人放弃抵抗,决定效忠教主。算上当初带回的三千八百四十人,共计五千二百七十人。”
说到这里,王景微微抬头,看向韩澈,咧嘴笑道:“给教主抹个零头,算五千人即可。”
这话一出,后方五人的脸色更复杂了。
他们本以为王景是虚报,可王景不是毫无准备地虚报,他是有备而来的。
韩澈看着王景。
帐中烛光落在王景脸上,使那张粗豪面孔显出几分近乎狡黠的坦然。
敢想。
敢要。
敢赌。
也敢把自己的算计摆出一半给人看。
这样的人,无疑比安重霸更好用。
韩澈笑着点了点头。
“你既如此敢想,便是给你一军都指挥使又如何?”
军都指挥使。
四个字落下,帐中后方五人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王景当即伏地叩。
“多谢教主。”
他的额头重重落在地上,声音沉闷。
那一拜没有半点迟疑。
后方五人看着他叩,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王景借他们的名头进帐,竟真从韩澈这里讨到了一个军都指挥使。
可那点不是滋味,很快又被另一种念头压了下去。
王景这样绕着讨功,韩澈都愿意给。
那他们这些原本就在承诺之列的人,难道还怕韩澈不兑现?
想到这里,五人纵然心中酸涩,也没有开口。
韩澈扫了他们一眼,心中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人暂时难堪大用。
他们有功,但胆气不足。
想要前程,却又怕出头。
怕王景占便宜,却又不敢当场争。
不过眼下倒也无妨。
羊群里只要有一只领头羊跑得够快,后头那些羊自然会跟上。
韩澈目光重新落到王景身上。
“还有什么问题?”
王景支起上半身,再次朝韩澈抱拳行礼。
“启禀教主,我等还想问,降营一至四营究竟何时整编成军?”
这句话一出,后方五人也忍不住微微抬头。
这才是今晚真正压在他们心里的事。
第五营已经成了赤心军,那批禁军校尉有了新职。
手背刺“赤心”的降卒,已经从败卒里先一步变成新军。
可前四营呢?
他们这些有功之人,若一直被挂在降军名册里,功劳便只是一句空话。
若旧梁军官先一步拿到整编军权,他们即便得了官职,也可能被压在旧体系之下,面临着因取代了一些人的位置,而遭受排挤。
韩澈没有在意那些偷偷打量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