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属官吃痛,捂着后脑,有些无辜地看向郭崇韬。
郭崇韬迎向他的,却是一双深邃而冷厉到极点的眼眸。
“陛下口谕,岂容你放肆?”
那属官嘴唇动了动,委屈又不甘地指了指镜心魔。
“郭公,我······他······”
郭崇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主动找死的机会。
“押下去,抽十鞭,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领镜心魔入内的虞侯刚要领命,其余三名着银青光禄大夫服色的属官便已先一步躬身。
“谨遵郭公之命,我等亲自执行,定叫这厮长好记性。”
那名多嘴属官脸色微变,似乎还想争辩,却被三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半拖半推地带出正堂。
中途那人还试图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要说什么。
一名属官干脆脱下一只鞋,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那人瞪大眼睛,呜呜两声,终于说不出话来。
虞侯见状,十分识趣地也跟着退了出去。
不过他的识趣也只维持了片刻。
刚出正堂,他便殷勤地想给三位枢密院大佬引路去行刑之处,结果话还没说完,便被三人一人一脚踹了个狗啃泥。
那名被押着的属官嘴里塞着鞋,仍不忘趁乱挣扎着补了好几脚。
虞侯不敢反抗,只能抱头装死。
在这乱世之中,的确是武夫的天下。
可他只是一个虞侯,算不得什么真正武夫。
而这几位枢密院属官,也不是寻常文臣。他们的一言一行,皆有可能影响整个大唐格局。
就算他们真要杀他,他也只能受着,更别说只是踹几脚。
正堂房门很快被关上,堂内只剩镜心魔与郭崇韬。
镜心魔目送那几人离开,又看着房门合拢,随后转身看向郭崇韬,笑容重新浮在脸上。
“郭公,您这四位属官还挺有趣的。”
郭崇韬冷眼打量着他。
见镜心魔笑得自然,似乎真未在意方才那名属官的冒犯,郭崇韬的语气方才稍稍缓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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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正事吧,陛下有何旨意?”
镜心魔并未急着回答,不疾不徐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袖摆轻轻垂落,姿态竟比方才传口谕时还随意了几分。
郭崇韬眉头轻皱。
下一刻,镜心魔看向他,语出惊人。
“陛下没有旨意,小人是来假传圣上旨意的。”
郭崇韬一愣。
这话太荒唐,以至于他竟被绕了一瞬。
可很快,他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镜心魔,你竟敢假传圣旨!”
堂内灯火如昼,沙盘上的关隘小旗投下一道道细小阴影。
郭崇韬双手撑着沙盘边缘,眼神冷厉如刀,仿佛下一刻便会唤人入内,将眼前这个伶人宠臣就地拿下。
镜心魔迎着那目光,没有半分退意,抬手拍了拍身旁那张椅子。
“郭公不妨先听听小人假传的旨意,再将小人也论罪不迟。”
郭崇韬死死盯着他。
镜心魔不急,坐在那里,神情安静得近乎反常,颇有一种郭崇韬不落座,他便真什么也不会说的赶脚。
两人沉默许久。